后面的调查林先生不方便再参与。赶在太阳落山前,阿武驾车送她回到落脚的小院歇息。
想到出发前云沉渊对那暗道的关切,打算歇下的林寒玉又挣扎着起身出了门。
住人家的、用人家的,有什么消息总该及时告知。
“少将军不在城内,归期未定。”白做了半天心理建设,没想到扑了个空。
……
云沉渊离开时,顺便带走了管事的阿文。府里便只剩下一众侍从,以及在阿文眼中不太成器的弟弟阿武。
没了少将军的威压,又自觉摸透了未来女主人的脾性,府里的气氛越发活跃,甚至几个侍女做些斗叶子牌、投壶之类的小游戏也会邀请林寒玉一起。
养伤颇为无聊,林寒玉倒也从这些平日里没太接触的游戏中获得了不少趣味。
这日午后,刚刚在投壶比赛里凭借发暗器的手法,邪恶地大杀四方的林寒玉歪在小榻上,一勺一勺地哄自己喝鸽子汤。
补汤虽然滋味不赖,可一天三顿、顿顿不落也终究是会腻的。
只是每次她想拒绝,送汤来的婆子便会用一种极不赞同的目光盯着她,似在责备她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任她一身武艺,在这种长辈慈爱的‘温柔刀’下也无法反抗。
侍女若竹是都尉府的老人,每次定西王府有人来成阳关巡视,都会被拨过来伺候,知道不少内幕。
对此,她递上汤碗信誓旦旦,“少将军平日里对自己的吃穿用度都不甚在意,可是姑娘来了,却嘱咐我们小心伺候姑娘休养,可见用心之深。姑娘又怎么忍心浪费少将军的心意呢?”
林寒玉严重怀疑云沉渊只是出于地主之谊,对自己关照一二。只是这些仆妇先入为主,误会了二人关系,才品出些别样滋味。
只是,这其中的隐秘暂时不足为外人道,也只能含泪享受这甜蜜的负担。
“不好了,冯二小姐来了。”丫头云雀气喘吁吁地自门外跑进来。她年纪尚小,行事总有些咋咋呼呼。
林寒玉尚且有些茫然,若竹听了却是神色一凛,凑到她身边,“姑娘还是先避一避。冯二小姐是咱们成阳县令的千金,自从几年前见过少将军便念念不忘。”
说着,走上前想扶林寒玉起身,“她不知从哪儿听说少将军喜爱英气的女子,还练了一手软鞭。如今突然上门,少将军又不在……”
避一避,恐怕是来不及了。未等她说完,门口便又闯进一人。
女子身着一件月白色窄袖圆领袍,头发束起,腰间别一根长鞭。甫一进门,炯炯目光就精准的盯上了坐在榻上的林寒玉。
林寒玉见她气质装扮,心下了然,此人应当就是侍女们所说的,上门来兴师问罪的冯二小姐了。
只是不知云沉渊对她是否有意。自己是该解释一番消除误会,还是投桃报李,替他挡了这朵桃花?
顺理成章地撂下喝了小半的汤碗,并默默推远。她以折扇遮面,悄声问若竹:“那少将军对她……”
以为未来的少夫人误会了,若竹急忙摆手解释:“姑娘放心,少将军于冯二小姐绝对无意,每次遇见都避之不及呢。”
这话有些夸大。
不过她观察若竹的神色,倒不至于是碍于自己这个‘未过门的夫人’而编出来的假话。
既然如此,她也不介意帮临时庇护自己的人一把,还个人情。
那厢冯雅蓉站了几息,见几人都不理她,反而自顾自地说起了悄悄话,心中不由怒气更盛。
自从几年前跟随父亲偶然见识了云小将军治军的英武,她的心就已经遗落。
为了离他更近,又听闻他中意之人必然是个文武双全,能与他并肩的女子,她便从头开始,苦练鞭法。
纵然刻意制造的偶遇屡屡被他无视,她也能安慰是因为自己还不够好。
可是……
当她听闻他再次来到成阳关巡视,满心欢喜期待着相遇时。他身边已有佳人,甚至闹市同游的消息便如同晴天霹雳,将她打了个措手不及。
冯雅蓉右手攥紧鞭柄,指节发白。
塌上坐着的女子固然貌美,可病中面容苍白,见了来人以扇遮面,一副弱风扶柳的模样,哪里有半点英武之气?
再低头看看自己掌心因练习鞭法而磨出的茧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爱慕之人竟会如此肤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