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从怀里取出一枚葫芦形状的坠子,林寒玉对着阳光左看右看,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不起眼的小东西为何引得乌荼教如此兴师动众。
样子不算稀奇,材质也很普通。来摩孜这些天,她早就注意到乌荼教中有点身份的教众几乎是人手一个。是以得手后见这坠子放在桌上,她想也没想就顺手拿走赏玩。
却没想到刚到城门口就碰上了戒严。再看那青衣人手里的画像,不正是一个舞娘的形象?
要她说,乌荼教也忒小气。坠子丢了重新做一块便是,岂不比找回来要方便得多?
想要出城还得从长计议。
眼见沿途不时有乌荼教众入户搜查,林寒玉眼珠一转,顺手将些致腹泻的药草扔在那帮人留在门外的马匹边。
将那坠子仔细收好,林寒玉选了一条僻静小路,径直一路往城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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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繁华的贵族区,城西更像是个大杂烩,各族讨生活的人混居在此。
沿着凹凸不平的土路一路向前,绕过破败的篱笆墙,入眼是一座石头砌成的小院。
从低矮的院墙向内望去,入目是一排晾衣杆子,上面挂着不少幕篱。一位白发婆婆坐在院里,对着光细细筛选着赤色的果子。
林寒玉解下面纱,对着院内喊了声:“阿兰婆婆。”
听得有人唤她,老人仰起满是皱纹的脸,眯着眼辨认了一番,放下簸箕露出慈爱的笑容:“阿玉姑娘,来啦。”
手里被塞了一捧自己晒的果干,林寒玉努力嚼嚼嚼:“晚上还招人去采赤心果罢?”
赤心果长在摩孜城外,样子其貌不扬,磨成粉后制成的香料却在乌荼教中极为受人推崇。
可果子虽好,采摘起来却有些麻烦。
白日里果实表面有一层密密麻麻的毒刺,太阳落山后才会合拢。即使是在夜晚,一旦表皮被触动,也会喷出毒汁。
是以采摘时必须牢牢带着手套和幕篱,稍有不慎便会中招,甚至还催生出了专门的摘果人。
阿兰婆婆原本也是其中一员,后来上了年纪腿脚不便,便在后方做些清洗、晾晒的工序。
当然,林寒玉来这儿并不是为了采什么珍贵的赤心果,而是要搏一个正大光明出城的机会。
“最近东西要得急,领头人那里正缺人手哩。喏,把我刚洗好的这身行头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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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城门口点起了火把。
一列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摘果人拿着工具和背篓缓缓而来。
此时的城门边,乌荼长老已然离去,只剩下壮汉和青衣人百无聊赖坐着喝茶。
一名守卫拦停众人,示意摘下幕篱接受检查。
领头人托着个小布袋上前交涉:“大人,为了防那毒汁,大伙的幕篱都用特殊手法绑住,取下来太费时间。临近万灯节,圣教那边要的急,这时间可耽搁不得。”
二人显然相互认识,见东西是乌荼教要的,得到的孝敬也到位,守卫草草检查几下,便示意放行。
“慢着。”
一行人刚刚抬步,只见远处那青衣人和壮汉低声嘀咕了几句,后者起身横锤拦在众人身前,抬了抬下巴:“篓子,打开!”
众人依言放下背篓,垂首默默站到一边,供壮汉逐个查看。
扫视众人一圈,壮汉走到第一个人身前,挑开布帘。
篓子里是些照明用的灯笼和饮用的清水,没什么奇特。
就在众人以为壮汉会继续向后检查时,壮汉却取出一枚两指长的小玉锤,放在掌心敲了两下。
摘果人们不明所以,藏在队伍里的林寒玉却敏锐发现,随着玉锤的敲击,壮汉腰间的葫芦坠子也如呼吸般闪烁了两下。
两者竟可以相互呼应!
这倒是个在夜间找东西的好办法。
想到葫芦坠的所在,林寒玉不由替自己捏了把汗,不动声色环顾四周,计划起逃跑的路线。
大汉继续向后,沉重的脚步仿佛踏在每个人心头。刚查完了三个人,排在第四的却止不住哆嗦,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口称饶命。
一脸狞笑走过去,却发现那人只是因为私带违禁品,承受不住心理压力才求饶。壮汉的脸有一瞬间扭曲。
暴怒之下,当胸一锤,那人哀叫都没来得及,吐出一口鲜血,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滚罢!”一群穷酸货。
始终没见到想要的亮光,大汉回头瞪了一眼出主意的青衣人,悻悻然挥手放行。
摘果人们噤若寒蝉,重新背起篓子,默契绕过地上血迹,列成一队依次出城。
直到走出摩孜城巍峨高耸的城门,林寒玉才吐出口气,险些惊出一身冷汗。
原本赌的是对于熟悉的领头人,检查不会太认真。没想到歪打正着,那叠准备分发下去的厚实手套,恰好遮住了葫芦坠的亮光。
只要一会儿拿回坠子,进了成阳关,那便真的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想到这里,她的脚步也不由得变得轻快了许多。
摘果人的队伍走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青衣人蓦然一拍桌子:“不对!山路难行,摘果人大多穿皮靴,方才怎么有一人穿着布履?”
壮汉霍然起身:“有问题,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