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卜楼的大门进去,并看不出什么来。
地面上撒的都是些碎石,卜楼内侧也都是些初建的模样,梁木裸露在外,空空荡荡。
“公子,这卜楼用的都是些上好的木头,又刷了特制的松漆,可经百年而不腐,可以借助着这骨架,封上顶,便可再用了。”
“按你说的工序需要多久?”沈兆问徐恭。
“十天之内便可,依照徐府的人力,无需十天。”徐恭答道,但他又问,“不过,还是要依各位公子的考量,是否在墙上在顶上做些壁画,若需做些壁画,便要久些。”
“不必。”沈兆抢先答道,又同徐岁皖几人说,“这便是我要再同几位商议的,依照着从前师傅的意思,此地若是建成,还是素简些好,不宜再有些......繁杂的雕绘置于卜楼之上了。”
“沈兄所言很有道理。”
“而这里四面聚拢,只一个出口,或者说只一个入口,对着的,便是南街最中间的那棵祈福树......”
沈兆说着说着有些兴起,拉着徐岁皖便在卜楼内侧转,秦长的脚步却不由得朝其他方向挪,她贴着卜楼的内壁绕了一圈又一圈。
黑石并无什么反应,只在入口处正对着的墙角那里,有些细微的不同。
黑石自顶端吐出些红色纹路,同之前秦长在见田那里看到的细密红纹并不不同,但这黑石上的纹路只吐出一丝后,又缩了回去。
“这卜楼之外,是什么?”秦长自言自语,黑石再伸到那个方向时,一点反应也无了。
“聚气之地,也是气最重的地方。”魏丙丑不知何时,已站在了秦长的身边,“这卜楼仅一入口,并无出口,外面的气朝着一个方向齐聚,会冲破这卜楼中的气,在这卜楼里乱窜。
本也不至于此,从前外面的竹林应是依照规则栽植,向内呈合抱之势,聚气但不致失衡。
但许是年久......竹林恣意生长,如今中间被开出条路来,破坏了这里的平衡,气直冲进来,便成了今日这样。”
“所以是......”气流通的问题?
“风水被坏了。”魏丙丑说。
秦长不甚明白,略略点点头。
她手中的黑石告诉她,此地远不止如此。
魏丙丑可以从某些方向上给她些解释,但远远不是系统要她了解或要她做的。
“夫人,该回去了。”徐岁皖和沈兆两人恰走到此处,徐岁皖朝着秦长微微点头,说道,“刚刚同沈兄在这里细看了一番,无甚需要大改的地方,明日便可开始动工修缮。”
徐岁皖看了眼魏丙丑又笑道,“沈兄还说,夫人如今站的这个地方,乃是整个卜楼里最妙的一处,他想......在这里,修几尊像。”
“沈道医是想修谁的像来供奉?”魏丙丑听到这话,当即问道,但面色却不像是来了兴致。
“还未想好,”沈兆瞥了徐岁皖一眼,“现在还想不出,不过没准儿过些日子时候到了,突然就想出来了。福灵心至,也是常有的事情。”
“那这卜楼如何能寻人呢?”秦长问。
“卜卦或是其他什么吧,师傅从前未明说,我也只学了个皮毛,他向来说是船到前头自然直,但也总不是干等着。”沈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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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星辰漫天,恰似一汪春水中跃动的金鳞,像漾金池那几条胖鱼在天上游。
秦长一早换上了深黑色的衣服,等着就是这一刻。
如何从徐府中出去,如何抄近路,如何避开百岁城主街上的人,她一早便摸透了。
秦长躬身,溜着墙边儿走,走出几步摸到院门儿,没用多大力气。
白日里人多眼杂,系统发布的那等任务还是要夜半时分去做最有氛围感。
因着徐岁皖他们一行人来过,早在竹林里趟出了一条道儿来,所以卜楼既不算难找,也不算难走。
秦长就这么一路走到竹林子里,直到南风簌簌,吹出声音来,秦长才有些害怕。
她只顾着办自己的事儿,早忘了此情此景此地,真有些吓人。
“这是游戏这是游戏这是游戏。”秦长劝自己。
“不是真的不是真的都是假的。”秦长接着劝自己。
方才还有些月光撑着,但越向里面走,层层的竹子挡着天上的光,越走越黑。
秦长从怀里掏出从徐岁皖那里顺的火折子,憋了一大口气吹过去,细微的火光亮起,风停了些。
她看准了方向,憋了口气,直直的穿过竹林,推开了卜楼虚掩着的木门。
紧接着,秦长拿出了黑石,依照白日里的顺序,又绕着卜楼内侧走上了一圈,依旧在最内侧的位置上,黑石有了些动静。
红色的纹路蔓延开来,纹路比之前多上许多,但却还是漫了一半之后停住了。
怎么会这样?
秦长又将黑石朝着墙壁的方向凑了凑,黑石像感应到了什么似的,上面的纹路又动了动,但只漫出去一点。
难道是在卜楼的那侧?
心里这般想着,秦长忙从卜楼出去,绕到卜楼的正后方,这里的竹子比前面茂密些,但除了竹子再无其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