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郑母看了他一眼,说:“你少吃点辣椒,多吃青菜。”
郑父又问他:“你工作是怎么回事?”
祝如珩夹了一筷子上海青放碗里:“没什么变动。”
郑父声音拔高:“那你上回是故意吓我和你妈?”
祝如珩说的随意:“我是以防万一,先给你们打个预防针。”
毕竟他当时不知道自己的计划能否成功实施。
郑父深呼吸一口气。
“算了,你工作上的事情我也不懂,”郑父说,“我现在就希望你赶紧成家,你早几年有小孩,我和你妈还有精力,可以帮你减轻点负担。”
祝如珩张了张口,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两个老人,作为父母,对孩子总归是有期望的。
希望孩子早日成家立业,平安健康,希望自己早日有孙子,能享天伦之乐。
可他们的期望,终归是实现不了。
郑景澄的执念是丁丽姝的案子。
他的职责也只有替郑景澄解决丁丽姝的案子。
他能为两个老人做的,只有代替郑景澄给予他们陪伴,让他们的悲痛缓一点到来。
祝如珩心里涌上一些难过。
沈溪长的目光一直放在祝如珩的身上,他看见祝如珩体内的两个灵魂皆在忽闪忽闪的,再看祝如珩的表情。
他心下了然,猜出祝如珩状态不太对,他自然地接过郑父的话,转移了话题。
等一顿饭结束,祝如珩按着郑母坐在沙发上,不让她动,转头自己去厨房收拾了所有碗筷,沈溪长则被郑父拉去下象棋,两人交手,沈溪长自然下不过郑父这种老棋手。
沈溪长笑道:“伯父太厉害了,我盘盘输。”
“我看我是胜在了年纪大,下的次数多,”郑父也笑,问道,“小沈,是不是小时候学过象棋,我以前天天逮着景澄,教他下棋,我看他还不如你呢。”
沈溪长摇了摇头,说:“没有学过,只见别人下过。”
郑父吃惊,夸赞道:“那你在象棋方面很有天赋。”
客厅里,郑母看的肥皂剧到了高潮部分,男女主角讲话争吵的声音愈发大声,悲情的背景乐骤然响起。
沈溪长忽然开口说:“郑警官很优秀。”
郑父还在琢磨下一子该落在哪里,他随口应道:“他是挺优秀。”
“郑伯父,我想跟您讲个故事。”
郑父这才正色看他。
“我爸妈死的早,我对他们印象不深,只记得当年他们死后,生活方面我依旧过得不错,后面我才知道,他们早在很久之前就为我之后的人生做了很长的铺垫,没人敢小看我,我一个人也过得挺好。”
沈溪长瞎扯的。
他没有任何和童年有关的记忆,包括对父母的印象也为零。
不过这不重要。
他盯着郑父,他知道郑父会懂。
果然,郑父说:“你是想说景澄的事?”
沈溪长不语。
郑父叹气,说:“天下父母担心的都一样,担心自己死了,孩子怎么办,我和你伯母又怎么不担心这个,房子,存款,我都给他留着,他的生活水平我当然不担心,他以前的同学,孩子都快上高中了,可景澄身边连个知心人都没有,等我们死了,他自己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在世上,又怎么办?”
郑父的担心正常,可是……
沈溪长问:“伯父,如果是景澄先离开你们呢?那又该怎么办?”
郑父脸色剧变,手中的棋子哐的一声掉在棋盘上,棋子左右打转,最终落在一点上。
沈溪长落下最后一子,这一局胜负已定。
也许是郑父心思不在,最后一局竟让沈溪长给赢了。
沈溪长起了身,缓缓说道:“郑伯父,世事难料,我们能做的只有珍惜身边人还在的每一刻,这个道理,郑警官也知道的。”
墙壁上的时钟一点一点转向了数字十,外头的天色黑的吓人,天气预报上说晚上会下大暴雨。
郑母问祝如珩要不要留下住一天,祝如珩拒绝了。
他刚趁着洗碗的时间把属于郑景澄的情绪压下去,暂时不能再和郑父郑母相处。
郑母只好把两人一起送至门外,郑父还没缓过来,脸色还僵着,直到门将要被关上,郑父才干巴巴说了一句:“记得多回家吃饭。”
祝如珩应道:“知道了。”
门被彻底关上。
楼道的声控灯被关门声给唤醒,楼顶亮了一片,照下来发黄昏暗。
祝如珩准备下楼:“我先走了。”
他再不离开,待会在路上下暴雨了会很麻烦。
刚一转身,他的手腕便被身后人一把攥住,力道很紧,祝如珩挣扎不开,只好转头看去,问:“怎么了?”
楼道的声控灯并不灵敏,这会已经灭了,正常说话的声音不足以唤醒它
祝如珩看不清沈溪长的表情,只听见沈溪长的声音响起:“待会会下雨。”
原来他也知道啊。
所以现在自己得赶紧回家啊。
他拦着自己算怎么个事。
他听见沈溪长又说:“你要不在我家歇一晚?”
这是沈溪长的第二次邀约。
祝如珩又搬出第一次拒绝他的理由:“我得回家换衣服,明天还要上班。”
谁知沈溪长说:“我有,我买了。”
祝如珩:“?”
祝如珩又说:“贴身衣物我也需要换。”
这下总没有了吧。
“有,我也买了,各个码子的内裤,我都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