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如珩闻声偏头望去。

隔壁店门口坐着一个中年女人，头发是现下正时髦的陶瓷卷，她边看着祝如珩两人边磕着瓜子。

女人说：“你们要是是想要维修，那换别家吧。”

祝如珩脑子里的破案雷达在动，看来是有线索。

他不动声色地说：“他们家维修技术很差吗，我朋友昨天还给我推荐这家店说老板不错。”

女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嗤笑出声：“哎帅哥你别跟我开玩笑咯，这家店老板都多久没开过门了，要不就是在赌场待着，要不就是在家里喝酒睡大觉，哪还有时间去给你朋友维修。”

石成弘很久没做过生意了？

在赌场赌博？

祝如珩说：“是吗？”

女人随手把瓜子壳扔地上，说：“帅哥你说我骗你有什么用，我开的烟酒店难道还会跟他搞维修的抢生意？”

祝如珩往店里扫了一眼，烟酒都规规整整摆置在柜子上，他心里有了底，扯了条凳子坐下，顺势和女人多聊了几句。

“老板，你在这开店开多久了？”

“十来个年头吧。”

“那这家维修店呢？”

“应该比我们早几年，我和我老公来盘店面的时候这家维修店就已经在了，”说到这，女人不满道，“要不是我老公说这边地段还不错，以后开发了会升值，我才不会同意把店开在这。”

“这边发展的不是还不错么？你这么好的店面肯定升值了吧？”

“光升值有什么用，没生意啊，”女人面露嫌弃，“别人都说远亲不如近邻，远水救不了近火，买房不仅要看位置价格，还要看邻居好不好，做生意买店面就更要看了，你说是吧？”

祝如珩说着她的话说：“是啊。”

“你看你也认同是吧，”女人一听自己的话被认同了，她说得更起劲，“结果你看看这维修店的破老板，酒鬼转世，脾气又暴躁，整天在大街上发酒疯。”

“有次他喝醉酒，不知道抽哪门子疯，在他家店门口守着，有人要进来买烟，他就在旁边大喊大叫，把我顾客全部吓跑了呀。”

“你说有这种邻居我倒不倒霉？”

“确实倒霉，”祝如珩说：“他儿子呢，难道就没人来管管他？”

“他儿子？他是不是真的有孩子我都不知道，”女人嗤了一声，“我只听他嘴里说过他有儿子，但从来没见过人，我跟你说，他都没朋友的，没人愿意跟他讲话，这人我看真是精神病。”

女人再骂下去就要停不下来了。

祝如珩问她：“他现在住哪你知道吗？”

“就在不远……”女人终于反应过来，“你们到底谁啊？”

“你不会是他儿子吧？”猜测一出口，女人就自我否定，“他长那样，不可能有这么帅的儿子。”

“你们不会又是来要债的吧，我要是和你们说了他来找我麻烦怎么办？”

伍杰从兜里掏出证件，摆在她面前，说：“警察。”

女人整个人一下变得慌乱起来。

祝如珩安抚她的情绪：“没事，我们正常问话，你正常答就好。”

女人颤巍巍点头说好。

“他家住哪里你知道吗？”

“就在，在……这条街的尽头，拐个角，”女人说话的语气都变了，不再像方才那般张扬，“旁边有个小铁门，上楼就到了。”

“几楼？”

“我听我老公提过，好像就在二楼。”

*

现在正值午后，不少人赶着去上班，街上倒也还算热闹，人声杂乱，揽客声，自行车的叮铃，还有隔着诺基亚大声交谈的声音充斥于耳……祝如珩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口袋。

他们沿着街往里走，街边的嘈杂声一点点淡下去，而到了拐角处，路上安静的只能听见他们的脚步声。

拐过街角，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老旧破败的楼房，过路逼仄，楼房低矮，大概只有两三层，与方才街口的样貌截然不同。

伍杰有些惊讶，说：“他就住这种地方啊？”

祝如珩找到了女人说的小铁门，门太矮，他弓了弓身，往里进去：“一个连店都不敢开了怕债主找上门来的人还能住什么好地方。”

伍杰紧随其后。

楼道里的环境比外面还要糟糕，墙面斑驳，贴满了小广告，空隙处都被人乱涂乱画写了字。

脚步落下，踩在水泥台阶上，发出咚咚的回响。

“应该是这了。”

伍杰拉了一把虚掩着的铁栅门，露出一扇掉了漆的木门，上面还贴着一个“福”字，不过“福”字已经被毁了一大半。

祝如珩屈起手指，叩在木门上。

没人应。

祝如珩加重了力道，又敲了几次。

依旧没人开门。

伍杰担心地说：“不会不在家在赌场吧？”

祝如珩说：“再试一下，没人就走。”

伍杰主动说：“郑队我来吧。”

这么简单的事情，哪怕是交给六岁小朋友都不用担心会搞砸。

祝如珩没有任何犹豫地往旁边退了一步，将位置让给伍杰，他移开视线，细细扫视着周围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