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少煜顺势放下手，一指一指扣入，第一次与温知宜十指相扣：“是。”

音乐的变奏骤然响起，灯光随之变幻，温知宜转头望向灯光中心。

裴少煜借机拉着温知宜往一边走了几步，远离楚晏。

“你带我去哪？”

“舞会要开始了。”

“开始就开始嘛，我们又不跳开场舞。”

“那儿空气不好。”

温知宜一噎，着实没想到裴少煜会突然来这么一句，连自己与他十指相握的尴尬也忘了，过了会才喃喃道：“都是一个宴会厅，这边空气能好到哪里去。”

“比那边好。”

此时，格林夫人开始讲话，温知宜只得咽下嘴边的话语，在心里默默吐槽裴少煜的莫名其妙。

不一会儿，格林夫人和舞伴开始跳开场舞。

温知宜手肘戳了戳裴少煜：“你跳舞怎么样？”

“一般。”

行吧，温知宜在心里叹了口气，待会她得小心点了。

开场舞结束，周围的宾客陆续加入舞池，Marie和Pierre携手走近，招呼二人加入。

温知宜抱着被踩的决心正要开口，裴少煜优雅地行了个礼，骨节分明的手微微抬起，做出邀请的姿态。

几乎要习惯的矜贵气质在这简单的动作中展现无余，温知宜失神两秒后将手搭上。

下一秒，宽厚的大手覆上她后背，她缓缓抬手，搭上裴少煜肩头。

乐队的旋律陡然变得明快了些，手上传来一道力，带着她迈开舞步。裙摆随着旋转划开饱满的圆弧，像一朵在金色光晕里绽放的白百合。周围是旋转的礼服、微笑的面孔、低声的交谈，一切都沉浸在华尔兹的优雅里。

前进，后退，旋转。华尔兹的基本步法像早已刻入身体的本能。裴少煜带领的动作清晰而明确，没有丝毫拖沓或犹疑。

这绝对不是“一般”，温知宜竟然觉得他跳得比温知行好多了。

音乐仍在流淌，温知宜视线上移，从衬衫扣子，到黑色领结，再是他那张不知迷倒多少名媛的脸。

他忽然低头，四目相对的刹那，弦乐声被拉得绵长，周围的人群与喧嚣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映着水晶灯细碎的光，也映着她的影子。

花香与乐声交织，熏得醉人。

温知宜脚下一顿，脸色一变——她踩到他了。

“抱歉。”温知宜急忙低头收回脚。

“没事。”裴少煜的呼吸依旧平稳，带着温知宜在舞池中继续滑行。

白色缎面裙摆贴着他的黑色西裤，在地面上划出浅浅的弧度，

背上的手突然变得炽热，存在感极强。

每一次远离，都会在下一个节拍重新贴近，他无疑是个相当出色的舞伴。

“专心。”

温知宜耳畔一热，将注意力集中在裴少煜衬衫的扣子上：“看不出来你跳得很好嘛。”

“你也一样。”

温知宜突然好奇：“你练舞的舞伴是谁啊？”

裴少煜手上突然发力，温知宜随之向外旋转，而后转回，两人的距离似乎更近了五厘米。

“你的舞伴又是谁？”

“我哥啊，”温知宜答得飞快，眉眼间带了笑意，“一开始我老是踩到他。”

水晶灯光下，温知宜的笑容越发明亮。

提起家人的时候，她总是带笑的，发自内心的笑。

他很喜欢。

“我的舞伴是苏雯。”

话音刚落，他又被踩了一脚。

“对不起。”

“没事。”

两人再次随节拍起舞，只是这一次，温知宜显得兴致缺缺。

她就不该多此一问。她早该想到的，能当他舞伴的人，除了苏雯，还能有谁？

是她自讨无趣了。

“我累了，我们歇歇吧。”温知宜停下舞步。

“那我们去坐坐。”裴少煜没有松开温知宜的手，牵着她往一旁的休息区走去。

温知宜动了动，没能挣脱。

正想开口让他放开，一个陌生的外国声音传来：“Fred，你要带这位美丽的女士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