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少煜侧身让温知宜先坐进去，等她坐稳后，自己才上车。车门关上的瞬间，彻底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凉意，车厢里只剩下淡淡的清香，还有两人之间那份微妙又带着一丝暖意的沉默。

买好手机补完电话卡，天色已晚，裴少煜带温知宜去吃饭。

等餐途中，温知宜捣鼓着新手机同步账号下载软件。

“手机给我一下。”

温知宜不解，把手机递了过去：“你要干嘛？”

裴少煜接过手机，两人手指短暂相触，触电般的感觉让她立刻缩回。

裴少煜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数下，随即他的手机响起。裴少煜打开通话记录界面，将温知宜的手机递还：“这是我的电话，你记一下。”

温知宜看着那串数字，想起临走时那位好心的工作人员说的话，面上一红：“哦。”

温知宜给电话备注了名字，转而聊起别的：“你今天的工作忙完了吗？你不用陪我的，去忙吧。”

“差不多了。”

简单的四个字让温知宜不知怎么接话，只得略微尴尬的应了一声。

裴少煜轻咳了一声：“你今天什么时候出门的？”

“中午，在酒店吃完午餐过去的。”

她起来的时候裴少煜已经出门了，她将昨天没收拾的行李收拾好，歇了会才出门。

裴少煜点头。

“打车去的？”

温知宜眸光一闪，身体不受控制战栗了一下，转头看向窗外的巴黎夜景：“不是，地铁。”

出乎意料的回答。

裴少煜面露惊讶：“地铁？”

温知宜点头，没有看他。

玻璃的倒影上，她的双手交叠攥起，面容朦朦胧胧，眉眼中透着一丝惊慌。

惊慌？裴少煜被自己的觉察吓了一跳，有什么好惊慌的？虽然坐地铁很出人意料，但也不算什么值得惊慌的事吧？还是说，她有事瞒着他？

裴少煜忽然想起一件事：“那你怎么去大使馆的？”

“我问了警察，然后坐地铁过去的，早上坐地铁还剩了点零钱在口袋。”

要是没有这点钱，她就要走路过去了。

服务员在此时端上前菜。

温知宜不再说话，一口一口喝着洋葱汤。经过这一下午，她真的饿了。

两人这顿饭吃得安静又和谐。

持续多日，蔓延到今天早上的那场冷战似乎就这样平淡地消于无弥。

回到酒店，温知宜洗了澡就睡了。

等裴少煜从隔壁房间忙完工作回来，床上的人早已进入梦乡。

姣好的面容在暗淡的夜灯下若隐若现，裴少煜在床边坐下，静静看着她。

她今天的表现和之前截然不同，一点不像她了，那么拘谨，那么畏缩。

那么……胆小？

他从未想过温知宜有一天会和这个词挂钩。

她应该一直如初见那般明媚活泼，如婚后这般落落大方，张扬外向。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手指将要碰上她的脸，急忙收回，放轻动作进入浴室。

一切收拾好后，他小心掀开被子上床，她今晚仍背对自己，但裴少煜知道，前几天那篇算是翻过去了。

是不是得感谢一下巴黎小偷？这个荒唐想法让他自己都笑了，还是明天帮她重新把包买了吧。

他闭上眼，枕边却在此时传来动静。

“妈……”

裴少煜睁眼，看到温知宜蜷着身子翻了个身，脑袋在枕头上动来动去，口中断断续续唤着：“妈……”

微弱的光线中，她的眼角似乎有泪沁出。

她这是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裴少煜心头一动，试探性呼唤：“知宜？”

他叫了几声，可女孩不为所动，紧闭着眼，面露惊惧，不时发出几声呓语，无一例外只有一个字——妈。

裴少煜犹豫几秒，一手抚上温知宜的眼角，替她拭去温热的泪珠，一手在被子下潜行，找到她颤抖的手握住。

什么噩梦这么可怕？

裴少煜再唤了她一声：“知宜。”

女孩仍是没有回应，不过，他察觉到自己的手上传来力度，她抓住了他的手。

与此同时，温知宜翻身向他靠近，缩入他的怀中，紧紧依偎着她。

“妈，我在这……”

香软在怀，裴少煜瞳孔骤缩，一时不知作何反应，原本替她擦泪的手在空中悬了半晌，缓缓落下，轻轻搭在她的后背，学着记忆中母亲的动作一下一下柔柔地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