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温知宜笑得欢快。
“裴少煜,没想到你的朋友们都挺有意思的嘛!”
比他有意思多了。
听出她的言下之意,裴少煜并不搭话。
温知宜自讨没趣,转头看向窗外,蓦地想起刚刚麻将桌上他的回答,忍不住问道:“你对我的第一印象真是大胆啊?”
“你胆子不大吗?”
“哪儿胆大了?不就撞了你一下吗?至于这么记仇吗?”温知宜不服。
“我不是说你撞上来胆大。”
“那是什么?”
“是——”转头对上女孩无辜灵动的双眸,他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是什么?”
裴少煜嘴唇微抿,转回视线:“没什么。”
“哼,话说一半,不说算了。”温知宜眼珠一转,悠悠开口,“我还以为,你对我的第一印象会是漂亮呢,那天早上在公园,你盯了我好久。”
她失算了,即使她说出这种话,裴少煜仍是冷静地端坐着,面上没有丝毫波澜。
“我没有那么肤浅。”
连语气都是一如既往平淡。
她没发现,男人握着方向盘的手在刚刚忽然握紧。
“呵,谁知道呢?”温知宜抬起一只手撑着脸,她还从没遇见过像他这样的人,“我不漂亮吗?”
裴少煜瞥了副驾驶的人一眼,正想开口被电话铃声打断。
车载屏幕显示是裴少娴。
裴少煜按下接听,裴少娴活泼的声音传了过来。
“哥!妈让我问一下你和嫂子回来了吗?她说黄医生到了。”
“在路上了,让黄医生先去爷爷奶奶那吧。”
“好。”
电话挂断后,温知宜面带忧色:“爷爷奶奶怎么了吗?”
她知道裴老太太身子有些弱,但一直将养着,看起来没什么问题,裴老爷子看起来就很硬朗,她遇见过他打太极,一举一动尽显风骨。
“没怎么,今天是医生例行检查的日子。”
“哦哦是这样。”
“不过今天顺便让医生看看你。”
“看我?”温知宜刚放下的心再次收紧,伸手指了指自己,“我有什么好看的?结婚的时候不是给你看过体检报告了吗?”
裴少煜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你不是失眠吗?让黄医生给你开几副药。”
“哦。”
温知宜不作声了,她没想到他还记着呢。
挖土那几天睡得确实挺好,但是也就那几天,昨天回来后晚上她又没睡好,翻来覆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睡着。
好吧,他还算是个好人。
一路上,温知宜不再说话。
瞧她安分下来,裴少煜握着方向盘的手才放松了几分。
他的判断是对的,她已经够麻烦了。
在他接下来的人生中,他将一直处于应对这个麻烦之中。
回到老宅,刚到住处没多久医生就过来了。
医生给温知宜把了脉,详细询问了身体状况,叮嘱了几句后开了药。
饭后,温知宜和裴少娴在园子里散步消食。
“嫂子,你家是不是也这么大啊?”裴少娴亲昵地挽着温知宜。
“应该差不多吧,反正都挺大的。”温知宜说得模模糊糊,她不好意思说到现在了还没把裴家宅子的规模和布局摸清楚。
望见路灯下的合欢树,温知宜转移话题:“少娴,等合欢花开的时候,这片林子一定很好看吧?”
“是的,全是粉色的合欢花,可好看了!我小时候最喜欢来这摘花了,不过后来,我妈就不让我来摘了……”
说话间,裴少娴语气肉眼可见转为低落。
温知宜疑惑:“为什么?”
“因为伯母去世了。这片合欢花,是伯伯刚结婚的时候为伯母种下的。后来伯伯娶了周姨,我妈因此还和伯伯大吵了一架,听说把伯伯骂得可惨了。”裴少娴压低了声音,左右张望后凑在温知宜耳边继续道,“伯母和我妈关系很好,伯伯续弦的时候伯母才去世一年,而且,周姨和伯母以前是好朋友,所以我妈看不下去,从那以后我爸妈和伯伯关系就僵了,现在比以前好点了,不过也没好到哪去就是了。”
原来是这样……
温知宜消化着突如其来的豪门秘辛,她只知道裴少煜父亲在他母亲去世后再娶,却不知道背后还有这许多弯弯绕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