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老妇人为他端来一杯水:“小伙子,谢谢了,累着你了吧,来喝杯水休息休息。”
温离绪把手上的水一甩,往身上擦干净,才接过杯子大喝一口。
“没累着,我平常常做体力活,只是提几桶水,对我来说还算轻松。”
温离绪看着老妇人刚刚坐在小板凳上在做的东西。
“诶,这是羊吧?”
小木桌上摆的都是一些纸折的手工,有羊有牛还有猪,除了牲畜还有一些金元宝等物品,形状惟妙惟俏。
温离绪好奇问道:“这些都是拿来做什么的?”
老妇人慈祥的笑着说:“这些都是冬祭节要用的贡品。”
“冬祭节?”温离绪才来一年,没听说过有这种节日,“是做什么的?”
老妇人拿起一张新纸开始边折边和他解释:“冬祭节是箐岳城的节日,你不知道也正常。”
冬祭节一年一次,为的是迎接冬天的雪神,第一天里人们就要将这些贡品投进圣火里,雪神收到人类的祈愿,就会降下第一场初雪,等来年春天到了,雪神回到天上去,地上的雪水融化,万物浸润在雪水里就能更好的成长。
雪神不喜见血腥,所以贡品都是由纸折出来的,并且祭祀那天不能见血,不得杀生,所有人只能吃之前杀好的肉或吃素食。
说完,老妇人原本手里的白纸在她翻折的过程中逐渐凝成一朵花的形状,再用粉色的颜料上色,就变成了一朵娇嫩的桃花,明明是纸做的却让人无端觉得有股花香。
“闻到花香没,”老妇人将纸花在温离绪鼻下晃了晃,然后递到温离绪手中,“这染料是我特意加了桃花香粉的,只有我才有这手艺。”
原来刚刚不是错觉,是真的有花香。
温离绪接过纸花,放在鼻下仔细嗅闻,淡淡花香沁人心脾。
“贡品不同,寓意也不一样,比如这桃花的寓意是,将桃花投进圣火里,你会找到属于你的缘分。”
“你拿去玩吧,到时候在祭祀上拿去投进圣火里,保佑你来年找到好姑娘。”
温离绪红了脸。
“我又用不上,也没这个想法,拿着做什么。”
声音越说越小,看起来只是说给自己听的。
老妇人已经开始做下一个折纸,没有听到他的嘀嘀咕咕。
温离绪看看花,又看看周围,最后若无其事的将纸花收进口袋。
老妇人一边折一边说道:“最近总犯困,速度也慢不少,得趁现在多做一些,为我的阿晓多存点钱……”
老妇人家里只有两口人,除了她还有一位五岁的小孙女,小孙女正在屋子里睡觉。
温离绪也打了个哈欠,随便找了个板凳,拉到老妇人旁边坐下。
“阿婆,一直睡觉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老妇人感受了半天才慢慢道:“好像、没有,就是睡了还想睡,睡觉多舒服啊,人老了,只有睡着后浑身才不会痛。”
她看向屋子里,隔着墙将目光落在她幼小的孙女身上:“只是我家阿晓正是活泼的年纪,天天在家里睡觉,太阳也晒不着,孩子嘛,要多晒晒太阳才好……”
老妇人因为年岁太大双眼已经浑浊,温离绪将院子上上下下落进眼底。
老妇人不是个例,在这座城里,家家户户都是这样的状况。
人不可能一直睡下去,先不说没食物,就说身体也跟不上,如果睡到后面直接醒不过来怎么办。
得快点找到致使他们犯困的原因。
他抿了抿唇,扯出笑来:“阿婆,我看你们都对现在的岳城主很尊敬,他都做了什么啊?”
老妇人一边折纸,一边说道:“岳城主啊,他是个好人嘞,比前面那个城主好太多,当年我们平头百姓连个像样的住处都没有,还是岳城主来之后,帮我们修房子、找活干,我家房子就是岳城主当年带人来修的。
“对了,还有城主夫人,她每月都会布施米粥,城主他们夫妻二人都是好人,可惜好人没好报,五前城主夫人因病去世,岳城主也因此浑浑噩噩几年。”
温离绪想起来一件事,他之前在岳道昀书房里时,好像是在墙上看到一幅美人抚琴画。
“城主夫人是不是爱穿素雅的裙子,头上戴着玉兰花银钗,还爱弹点琴?”
“是呀,城主夫人爱素净,身上最多戴银钗和玉饰,素雅的很。”
因为现代人的思维,当时只当是装饰,原来是跟照片一样,用以睹物思人。
温离绪双手托腮,好像只是单纯好奇的问道:“阿婆,把城主夫人与城主的故事也和我讲讲吧。”
一晃间,两天过去。
佰耳在房间内用龟甲尝试六爻卦。
“嗯,这一卦会怎么样呢?”
三枚铜板在龟甲里发出叮铛的声音,铜板随着他的晃动落在桌面。
“如何?”
佰耳抚摸着铜板表面,摸到表面纹路时,他的手一僵:“……大凶。”
佰耳收回手,又恢复正常:“不过呢,你要知道,我的卦象并不准,或许是算错了吧。”
对方沉默半响,又猛地站起来。
“要走了吗?”
佰耳抬头望向对方,对方没有停下,走到门口,在对方即将走出门口时,说道:“记得关门噢。”
对方还真的老实关上了门。
佰耳将铜板收回龟甲当中又一次投出,只是这次,其中一枚铜板没有落在桌上,而是掉到了地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