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觉得不好意思,黄凤兰之前帮过我们,我们还她情是应该的。”,林牧怕袁勇光不同意赶忙补充道。
袁勇光表示自己想和黄凤兰独自待一会,于是他们约好了第二天一起去墓园,接着林牧表示不打扰他们,和江阑回家了。
回程的路上林牧一直在想目前所拥有的全部线索,无脸鬼、四位死者、鬼娃娃、袁玉…还有一直在生死边缘的自己。
本以为黄凤兰的问题是最大的,但是袁玉那奇怪的房间又改变了她的想法。
这一切的联系到底是什么,林牧想不出个所以然,甚至觉得脑袋有点疼,但很快她发现这不是因为想太多,而是因为她发烧了。
林牧就觉得自己的身体比之前虚弱不少,以前这点雨绝对没什么大碍,只能是最近身心太过疲惫。
“真好,你淋了雨什么事都没有。”,林牧给自己冲了药剂和姜汤,看着沙发上一身轻松看着电视的江阑感叹着。
“你死了你也可以。”,江阑淡淡地说着。
“…”,林牧差点忘了江阑已经是鬼魂了,除了不睡觉不吃饭,其他的跟活人没什么区别。
“为什么其他鬼不像你一样,可以显形,可以接触实物,只要成为鬼差就可以了吗?”,林牧不由得问道,毕竟自己离死挺近的,还是得做点准备,要是成为鬼后还可以享受人间的物品,也挺好。
“是的,不过你就别想了,做鬼差可是要天天与厉鬼打交道。”,江阑戳穿了林牧的幻想,暗讽了下她的胆量。
林牧沉默了,江阑说的对,其实做一只普普通通的孤魂野鬼也挺好的,她安慰自己。
“话说,你跟袁勇光说黄凤兰的坟墓钱我们来出,你的钱哪来的。”,林牧问。
江阑挑着眉看向林牧,她顿感不妙。
林牧连忙翻开手机查看自己的存款,心痛如绞,她的存款全部来源于上学期间的兼职,本来就没多少,自从江阑的到来后她就没有时间和精力去找工作,只能靠存款度日,现在更是所剩无几。
这天晚上林牧也不敢自己睡,于是接着睡到了沙发上,这次江阑换了个家庭伦理剧看,十分狗血。
“怎么总是看这种?”,林牧暗暗吐槽着江阑的品味。
江阑没回答,把视线转回电视上,屏幕上女主角正对着男主角歇斯底里地哭诉着什么,声音尖锐。
也许是烧糊涂了,林牧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有点说不出的古怪,自己和一个死了的鬼差坐在她五十平米的房子里看狗血剧,换做一个月的自己肯定想象不到。
“江阑。”
“嗯。”
“无脸鬼今晚会来吗?”
“不知道。”
“……就不能说句‘不会’让我安心一下吗?”
江阑偏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说了你就信?”
林牧被噎住了,确实,就算他说不会,她也不可能真的安心,她整个人缩进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双发红的眼眶。
“那我先睡了。”
“嗯。”
江阑拿起遥控器,换成了纪录片,是动物世界,一只猎豹正在草原上追羚羊,解说员的声音低沉平缓,林牧闭上眼,听着猎豹的脚步声和解说员不急不缓的旁白,意识渐渐模糊。
她做了个梦。
梦里她站在袁玉家的客厅里,但和白天看到的不一样,房间里没有血,没有符纸,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地板上散落着儿童玩具,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坐在地毯上,扎着歪歪扭扭的马尾辫,正低头在一个练习簿上写着什么。
林牧想走近看看,但她的脚步惊动了女孩,女孩抬起头,脸上没有五官。
林牧猛地惊醒。
客厅的灯还亮着,电视里的动物世界还在放着,江阑坐在沙发另一头,手里拿着那个鬼娃娃,正翻来覆去地看。
“……几点了?”,林牧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凌晨三点。”,江阑没抬头,“你做噩梦了。”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林牧撑着坐起来,发现自己的烧退了些,但浑身酸软得像被人揍了一顿,她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看见江阑正捏着鬼娃娃仔细端详。
“你在干什么?”
“在想问题。”江阑把娃娃翻过来,看着它背后歪歪扭扭的缝线,“这个娃娃是黄小婷做的。但它带我们去了袁玉的房间,它知道袁玉的日记在哪,知道地毯底下藏着什么。”
他把娃娃放在茶几上,正对着林牧。
“所以它要么是黄小婷,要么是袁玉,要么被袁玉关在房间里的东西。”
窗外雨声渐小,林牧盯着茶几上那个面无表情的布娃娃,那两颗绿豆大小的眼睛呆呆的。
有点可怜样,林牧想着,不管是谁,都似乎过得不好,活着真难,死了也是。
“明天拿到骨灰,先问问黄凤兰吧。”林牧小声说着,打着哈欠,她现在已经没精力想这些。
江阑看了她一眼。
“行,你先睡,明天还要跟死人打交道。”
“我天天都在跟死人打交道。”,林牧把头埋进枕头里,闷声说了最后一句。
江阑没接话,他拿起遥控器,将电视声音调小了一格,猎豹追上了羚羊,天色将明未明,五十平米的小房子里,一人一鬼各自沉默着,茶几上的鬼娃娃静静地躺着,不知有没有在听他们的对话。
“不管你是谁,明天安静点,别给我们搞事。”,江阑低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