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是另一道更近的开门声,是隔壁房间,打开的下一瞬就响起了关门声。
要来了。
林牧想到,她捂住自己嘴巴,生怕发出一丁点声音,她的五感就像是消失一般,只能听到耳边的声音,剩下的一切感知全都消失了。
房间门被打开了。
那人走了进来,直奔床头柜去,打开后不停的向外拿东西,似乎是在急切地寻找什么。
像是一无所获,那人将东西随意丢了回去,用力关上了抽屉,发出哐当一声响。
衣柜就在床头柜的旁边,只要那人一推门,他们就会暴露。
林牧不觉得这个人是黄姨,她之前碰到过一次,脚步声是利索快速的,这个人也许是黄姨的亲戚朋友,但不管怎么样,躲在别人家衣柜里被发现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啪!
客厅传出来一声玻璃碎掉的声音,那人本已经将柜门打开了一条缝,立马停住了。
那人离开了房间,脚步在门外停顿片刻,接着加快了脚步离开了房子。
沉闷的关门声响起后,林牧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靠在柜壁上放松,她的五感也全都回来了。
真是又惊又喜,她刚才还在想他们直接捂住面孔向外跑,不被抓到的可能性有多少。
察觉到江阑的目光,林牧转头看向他,眼睛已适应了黑暗,能看出江阑大致的轮廓。
林牧眨着眼,觉得江阑整个人十分飘忽,他的身体和手脚仿佛和黑暗融为了一体。
是她被吓到眼睛出了问题,还是说她看到的是真的。
“帮个忙。”江阑开口,声音有些哑。
林牧不明所以,身体向江阑倾了过去。
江阑伸出手,轻轻拉住了林牧的衣袖,他的指尖碰到了她,只碰到一点。
林牧被凉得一抖,江阑的手像冰块一样冷。
江阑没再开口,只是闭上眼睛,头靠在一旁像是在休息,林牧也不好打扰,静静地坐着,任由江阑抓着她。
“刚才是客厅的花瓶摔碎了。”江阑说道。
“花瓶?所以是你做的吗?”林牧听懂了言外之意。
“嗯,让我缓缓。”江阑没解释他是怎么做到的,林牧也不问,想必是身为鬼差所具备的能力。
于是两人就这样静坐在黑暗的衣柜里,林牧已经适应了江阑的手所带来的凉意。
“你要是觉得很累可以像之前那样。”变成黑雾缠在她手臂上,林牧省略了后半句。
“…不用。”江阑幽幽说道,撇开脸。
林牧倒是没想太多,只要能帮江阑恢复就好。
柜子里有点像小时候用枕头和衣服搭成的堡垒,黑暗、狭小,但十分有安全感。
林牧默默想着,不知不觉蜷缩起来,倒在衣服上睡了过去。
“醒醒。”林牧感觉有人在喊她,是江阑,她睁开眼,发现江阑已经离开了衣柜,正半蹲在她面前,垂眼看着她。
“我找到本离婚证,黄姨名叫黄凤兰,与前夫袁勇光在16年前离了婚。”
林牧立马清醒了,坐了起来,“我睡了多久?”
“半小时,不知道那人在找什么,我就将所有的柜子和抽屉翻了一遍,还发现了这个。”江阑递给林牧张纸,是一份旧病历。
病历上写着各种林牧看不懂的专业术语,还都是手写的,她随意瞟了几眼,“袁小婷…3岁…智力障碍?”
林牧震惊地和江阑对上眼,这解答了一切,为什么她家里都装着儿童防护用品,还有儿童玩具,为什么询问黄小婷问题时会有些沟通困难,为什么因为一句话就激动得乱飞。
黄小婷依旧是那个只会说简单的词语、情绪外放且强烈,以白茫茫内心来面对复杂世界的小孩。
通过病历上的日期和年龄来计算,黄小婷今年有20岁了,也停在了20岁。
“难怪一直只有黄姨一人,确诊后一年他们就离婚了,黄小婷跟着母亲并改了姓氏。”林牧拿出手机将离婚证和病历拍了下来,满脸的愕然。
“她妈妈…她妈妈付出了多少精力啊,将她养到了20岁。”林牧的心揪了起来,20年的艰辛参杂着幸福,就这样结束了,不知是喜还是忧。
林牧想到了邻居家丈夫那欲言又止的表情,明白了他纠结的原因。
“现在无法判断黄小婷的死是意外还是谋杀了。”江阑的话语打断了林牧的思绪,“她理解不了什么是死亡,就算是被人故意按在水里的她也不会有怨气。”
“你是说…有可能是她家人干的。”林牧还是没忍心用她妈妈这个称呼。
“只是猜测,可能性很小。”毕竟一直照顾了这么多年都没出现问题,一边说着两人走出卧室。
林牧忽然面露惊恐,脸色跟纸一样白,很想拔腿就跑,但江阑的链子还拴着她。
茶几上滩着一大片鲜红的血液,顺着桌沿一滴滴流到了垫子上,花瓶已经成了碎片,散落在红色液体中闪着光。
“我刚才出来时还没有。”江阑脸色有些难看。
林牧听完这话腿更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