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珉闭了嘴。上个副本。陆望。盛家乐。他摸了摸后颈，光滑完整，什么也没有。

“……走吧。”

他从背包里翻出体质强化药剂，拧开盖子一口闷了。凉意从喉咙滑到胃里，扩散到四肢。

“感觉怎么样～？”

“没什么感觉。”

“说明在起效啦～体力上限提升，耐寒也会好一点。以后跑起来不会那么容易喘了。”

“我倒是希望不会遇见跑起来的情况”池珉随口反驳，把药瓶丢进回收口。

传送倒计时归零。白光从脚底升起来，吞没了整个小房间。池珉闭上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他闻到了雨后泥土和陈旧木料受潮后的霉味。

他躺在一张单人床上。宿舍很小，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闹钟指向六点一刻，电池早就没了。背景记忆像洗牌一样刷了进来。

他叫池珉，私立鶴見学院二年级，学号2-037。没有家世，没有财力，唯一的生存资本是学生会会长神代蓮对他的青睐。所有人都叫他小尾巴。

三周前，一个叫水野遥的转校生从C栋天台跳了下去。神代蓮看了一眼，转身走了。池珉跟在他后面。回头看了一眼。然后也转过身，跟上去了。

这就是他被盯上的原因。

池珉坐在床边消化了一会儿这段记忆。然后他拉开书桌抽屉，里面放着一部旧款翻盖手机，一个学生证，和一张对折的纸。

他展开那张纸。

七日校规补充条例

一、晚间十点后，禁止直视任何镜面反射。

二、在空教室听到粉笔书写声时，必须立刻离开。不要回头看黑板上写了什么。

三、不要回应走廊尽头传来的、叫你名字的声音。

四、C栋教学楼天台的门是锁着的。如果你发现它开着，不要上去。

五、广播室在每天下午五点播放校歌。如果校歌在其他时间响起，立刻捂住耳朵。

六、夜鸦平台上的无人直播间，不要连续观看超过三分钟。

七、如果你发现身边的人开始重复同一句话、或在不该微笑的场合微笑，远离他。他已经不是他了。

——请务必遵守。这是活下去的唯一办法。

池珉把那张纸看了三遍。

“699。第七条。'他已经不是他了'。什么意思？”

“哦～伪人啦。”699慢吞吞地解释，“被怨灵替换掉的人。外表跟原来一样，但里面已经换了。破绽很微小，比如笑容维持的时间比正常人久那么半秒？”

池珉盯着699。

“你说的好像很轻松。”

“因为我又分不清呀～我又不是人类。”

窗外传来一声钟声。六点半。

池珉把纸折好塞进裤兜，走到衣柜前开始换制服。领带系了两次才勉强像样。外套肩线宽了一点，显得他整个人被衣服裹着。

翻盖手机震了一下。他翻开。

神代会长· 06:31

早。来学生会办公室。

熟悉的命令式口吻。

池珉合上手机，出了门。

走廊里已经有人声了。他路过几个穿着同款制服的学生，没人跟他打招呼。有两个人看到他时脚步明显加快了。

他们在躲他。或者说，躲他身后那个人的影子。

池珉冷着脸走过去，把背挺得很直。走廊尽头的窗外是浓雾，什么也看不见。头顶有一盏灯在不规律地闪烁。

他脚步没停，往楼梯口走去。

在心里，他已经有点害怕的想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