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刘大成的声音在发抖,"我是说,方道士可以做法事,镇住那些怪物,只要……"
陆望动了。他的速度快得像一道影子,冲到刘大成面前,一只手扣住了对方的脖子。刘大成被提离地面,双脚在空中蹬着,脸迅速涨成青紫色。
"谁都不能碰他。"陆望说,竖瞳里满是冷意,"除了我。"
池珉的指尖还在袖口里攥着。他看见保长的脸在陆望说完那句话后彻底变了色,从黑瘦变成一种蜡黄的惨白。刘大成的身体被提在半空,双脚离地大概有半尺高,脚尖在泥地上方无力地晃。
"我不是……"刘大成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断断续续,"我只是想……方道士说可以……"他的手抓着陆望的手腕,但那只手的温度太高了,他的掌心在冒烟。
"方道士。"陆望重复了这个名字,竖瞳里闪过一丝兴味,"他在哪儿?"
刘大成没有回答。他的脸已经憋成了青紫色,眼球开始充血。陆望松开了手。刘大成像一袋沙子一样摔在地上,脖子上一圈焦黑的手印清晰可见,皮肤起了大片的水泡。
盛家乐拉着池珉跑。他们沿着村边的小路狂奔,薄衫被风扯得往后飘。池珉能听见身后传来的声音,有人在尖叫,有人摔倒在地,还有刘大成痛苦的呻吟声。
"别回头。"盛家乐低声说,手上的力气大得要把池珉的手腕捏断,"一直往前跑,我带你出村。"
池珉咬紧牙关。他的薄衫早就被汗水浸透了,后颈那块烫伤在剧烈运动下痛得要命,每一下都在跳。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肺里烧得发疼。
"快了。"盛家乐喘着气说,"翻过前面那个土坡就是村外了。"
但他们没有翻过那个土坡。一个穿着灰布道袍的身影出现在路口,手里拿着一根桃木剑,脸上还是那副笑眯眯的表情。方道士站在那里,像是早就知道他们会往这个方向跑。
"外乡人,还有这位池寡夫。"方道士慢悠悠地开口,"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盛家乐停下了。他把池珉护在身后,柴刀横在胸前,眼睛死死盯着方道士手里的桃木剑。池珉的手指还攥着盛家乐的衣袖,指尖冰凉。
"方道士。"盛家乐喘着气说,"你要拦我们?"
"拦?"方道士摇了摇头,笑得更开了,"我不是来拦你们的。我是来请池寡夫去祠堂做法事的。这可是为了村里人好,也是为了他好。"
"放屁。"盛家乐冷笑,"你就是想把他献给陆望。"
方道士脸上的笑容收了收,"外乡人,你说话可要讲证据。我是方家的道士,祖上三代都是给村里人驱邪除祟的。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村子好。"
"为了村子好?"池珉开口了,他的嗓音还是哑的,"六年前那六个人也是为了村子好?"
方道士的脸色变了。他盯着池珉,眼睛眯成一条缝,"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东厢房后面埋了六具尸体。"池珉说,"我还知道他们被人杀了,分尸埋在那里的。"
方道士沉默了。他的手握紧了桃木剑,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你们挖了?"
"挖了。"盛家乐说,"还看见了墙上钉着的头发。六家的姓氏都在上面,包括你们方家的。"
方道士的脸彻底黑了。他站在那里,桃木剑在手里颤抖,"所以你们想干什么?去官府告发?你们以为官府会管这种事?"
"我们只是想离开。"池珉说,"你让开,我们走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到此为止?"方道士笑了,笑得有些疯,"你们以为挖了那些东西,还能活着离开?陆望已经破封了,他只要池寡夫。你们现在走,他会追到天涯海角把你们找回来。"
盛家乐没有说话。他握紧柴刀,眼睛盯着方道士的动作。方道士举起桃木剑,嘴里念着什么咒语。剑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地面突然裂开了一道缝,从缝隙里钻出几根黑色的藤蔓,朝着池珉和盛家乐的方向伸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