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了闭眼,不再质疑。
不知道爸爸与宋庭鹤的死是否有关,但在他死后,晏华集团被沈氏集团收购是事实,宋庭鹤的妻儿成了他的妻儿是事实,现在又有挪用信托的行为,这一系列把对方吃干抹净的操作,让她很难为自己爸爸找开脱的理由。
所以,这就是沈清晏要报复她的动机吗?
不对。
沈之念猛地又想起什么,“您的意思是沈清晏现在身上并没有很多钱?”
上次姑姑说他有遗产才有撬动沈氏集团的资金,但信托已经变更了。
颂猜:“还有一些资产,但离你说得几百亿还差很远。”
动机他有了,可资金还是没有。
所以即使现在警-察,沈家人都在怀疑他,却也不能拿他怎么办。
颂猜又说道:“另外,我们还调查到一件事,沈清晏之前一直在国外读书,14岁就考上大学了,还是世界顶尖商学院,这个学院一年仅向全球招生20名学生,王室想进都得凭本事考,他是他们学院创办百年来年龄最小的学生。”
“家里出事后,他就退学了,再后来跟你读同一所中学。”
沈之念久久不语。
忽然觉得世界如此荒诞可笑。
不知道他那天听她说爸爸给他找最好学校,最好老师的话,是不是同样觉得可笑。
爸爸甚至为了让他能考上更好的艺校,还请了顶级家教帮他补文化课。
14岁就能考上世界名校的人,文化课怎么可能会差。
这样的人又怎么会和花天酒地的纨绔玩到一起?
他从进家门的第一天起就在装,装成绩不好,装玩物丧志,装……兄妹情深。
装了整整十年。
这一日,沈之念仿佛被抽干了,什么也没做,在湿漉漉的小院门口枯坐了大半日。
夕阳缓缓吞进山峦之间,山雾拉开了夜幕,池子里的鱼潜入水底。
热闹了几日的小院,又重归于安静,犹如落入深潭的石头,后来再没看见任何水花的痕迹。
沈清晏知道情况后,只是平静地结束通话。
前几日,沈氏的人力资源部找他谈了话,因他未同意调岗的要求,双方“友好”协商后,解除了劳务合同,干了大半年的闲职,连交接的资料都寥寥无几,从谈完到离开公司,只用了一天。
他的离开,也并未在沈家掀起什么风浪。
那些人还在为董事长的位置该谁来坐争论不休,也在为资本市场的变化焦头烂额。
沈氏集团的股权变动,已然是这两个月持续发酵的热门话题。
【FF资本只是要争一席董事位的话,早可以停手了,现在还撒这么多资金,难不成真想收购沈氏集团?】
【傅亦泽不是还跑人家董事长葬礼上大放厥词吗?】
【这背后到底是什么神秘资本?】
【都散了吧,这肯定是豪门内斗,FF资本的幕后大概率是沈家某位大佬】
【沈家人玩这套?没必要这么绕吧?】
……
“阿晏,你看。”傅亦泽近期最大的乐趣就是天天刷网上评论,还不忘把有趣的评论展示给沈清晏。
“沈大小姐手里有38%的股份,要成为第一股东,至少要吃到38.1%,但是沈家人全部加起来股份就超过50%了,根本不会给外人机会。”
沈清晏:“未必要到这么多。”
“嗯?什么意思?”
沈清晏看着现在的股权结构,“我们涨不了,但她会少。”
傅亦泽放下手机,“你说过持股人身亡,如果没有遗嘱,就按公司章程处置,所以如果沈家人想拿到沈之念的股份,有两种操作,要么让她主动签转让书,要么让她……”
“他们现在接触不到沈之念,那只能等到股东大会……”傅亦泽猛地起一身鸡皮疙瘩,他抱了抱自己,“你这是让她丢不了股份,但要丢命啊。”
沈清晏往后一靠,微微仰起头,出挑的眉眼,满是疏冷。
傅亦泽歪头看着他,试探问道:“你不护下她?”
沈清晏睫毛轻颤,“我已经护了她两个月。”
傅亦泽啊了一声,“好歹当了你十年的妹妹。”
靠在椅上的清贵男人透着一副置身事外的冷淡,“我姓宋,不姓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