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硕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像一盆冷水:“本来就没你的戏。”
“你能不能盼我点好?”
“我是在帮你认清现实。”
“那我谢谢你啊。”
“不客气。”
胡兴博噎了一下,懒得跟黄硕掰扯,不死心地又问路时冕:“时冕,那你有喜欢的吗?”
安静了大概十秒钟。
黄硕插了一句嘴:“这不废话,谁还没个喜欢的。”
路时冕的声音从被窝里传出来,很轻:“……有。”
整个宿舍的空气好像微微动了一下。
黑暗里,顾楚炀缓缓坐起来,头微微偏着,唇角噙着笑意。趁着夜色,他的眼神一瞬不瞬地锁在路时冕身上。
胡兴博瞬间来劲了,像刚挖到瓜一样兴奋:“谁啊?时冕,是高中的吗?还是大学的?你展开说说。”
路时冕:“一个大学的。”
“a大的?”胡兴博的声音都快劈了,“谁啊谁啊?我认识吗?”
路时冕又把嘴封上了。
顾楚炀在黑暗里笑了一声,很轻,像是错觉。他也漫不经心地跟着搭腔,“谁啊?”
“就是……有一个。”路时冕声音更小了。
顾楚炀维持着坐着的姿势,像被定在了那里。嘴角的弧度比刚才又上扬了一点。
“那还不抓紧?”顾楚炀开口道,还是那种懒洋洋的腔调,但话里藏着东西,像石子丢进水里,水面荡起层层涟漪,“你喜欢人家还不主动?不怕被人抢走了?”
路时冕把头缩进被子里,瓮声瓮气地咕哝了一句,谁都没听清。
胡兴博急得在床上翻了个身:“你说什么?大点声!”
被窝里传来一个更闷的声音:“……睡觉了。”
“行了,”顾楚炀笑道,“睡觉了。”
“睡了。”黄硕也跟着说了句。
胡兴博只好悻悻地闭上了嘴,嘴里嘟囔了一句:“行吧行吧,你们一个个的都藏着掖着……”
宿舍慢慢安静下来。
胡兴博的呼噜声第一个响起,和往常一样震天响。
*
晚训的最后一晚,大家彻底放开了玩。
教官们也懒得管了,爱唱唱,爱玩玩,连平时最严肃的那个都笑眯眯地看着他们闹。
因为那个评选,顾楚炀的票数远超第二名,已经有不少人开始喊他“系草”。后面更是全场起哄,非要“系草再表演一个”。
顾楚炀被班里这群“恶人”架着,吉他早被人塞到了手里。他调了调弦,试了几个音,然后转过头,朝路时冕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过来,帮我扶一下话筒。”
路时冕站起身,走到他旁边,伸手扶住了立式话筒的支架。
弹唱的节奏比之前轻快了许多,顾楚炀的声音混着吉他旋律,带着夏夜特有的慵懒和随意。
唱了几首,顾楚炀停下来。路时冕松开话筒架,转身去拿水。就在这间隙,顾楚炀被一群男生围住,你一言我一语地调侃。
“你小子,那么多好看的小姐姐想追你,你是一个口子都不给啊。”一个男生拍着顾楚炀的肩膀。
“系草就是系草,架子端得死死的。”另一个笑嘻嘻地接话。
“那么多小姐姐一直在看你,她们手机一直举着,你倒是给个眼神啊!”
“你是不是要求特别高?”
“哈哈哈,顾楚炀你这个人很难追啊。”
顾楚炀笑着没说话。
正说着,路时冕拿着水回来了。顾楚炀接过,拧开喝了一口。
等人群散了,顾楚炀偏过头,对路时冕说:“别听他们瞎说。”
路时冕茫然抬起头:“嗯?”
顾楚炀弯起眼睛,漾开一层浅浅的笑意,声音低下来,像是在说一个秘密:“其实,我挺好追的。”
他说完,嘴角勾了一下。然后拿起放在一旁的吉他,手指搭上琴弦,又开始弹了。
吉他的旋律声响起。
顾楚炀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开,有一种松弛的质感:“变色的生活,任性的挑拨,疯狂的冒出了头。”
他站得离路时冕更近了一点。
“单方的守候,试探的温柔。还是少了点什么。”
路时冕扶着话筒支架,握得比刚才更紧了。
“遥远两端,爱挂在天空飞。风停了也无所谓,只因为你总说。”
“Everything will be okay.”
他抬起眼,那双桃花眼里映着月光,看向路时冕:“准备好了three two one——”
“I‘m always onli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