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我什么事？”一个声音从后门传来。

路时冕转过头看去。顾楚炀穿着一身黑色皮衣外套，头发有些乱，气息也不太均匀，像是刚跑过来的。

路时冕站起身，顾楚炀几步走到他面前，打量了他一番，又问了一遍：“找我什么事？”

路时冕抿了抿唇。

顾楚炀等了片刻，笑了一下：“把我约出来，没想好说什么？”

路时冕嗓子发干，咽了一下口水说：“我、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顾楚炀静静看着他。

路时冕深吸一口气：“关于夏竞珩。”

顾楚炀表情没什么变化，语气却冷了好几度：“哦，你男朋友。”

听到“男朋友”这三个字，路时冕又低下头，他自己都还没习惯这个称呼。毕竟才七天。他还没来得及适应，就碰上了这样的事。

顾楚炀见路时冕又不说话了，倒也没催他，只是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语气懒洋洋的：“没事，反正我挺空的。你想好了说。”

路时冕咬了咬牙，从口袋里拿出那封信，双手递到顾楚炀面前：“这个给你。”

顾楚炀看了一眼信封，挑了挑眉：“什么？”随后看清那信封上大大的“love”字样和粉色爱心。

这两天一直紧绷的嘴角，因为这一封情书，莫名地翘了起来。他接过情书，挑起那双桃花眼，眼里漾着深情的涟漪，看向低头咬着唇、脸颊泛红的路时冕。

顾楚炀的声音轻了不少：“写给我的？”

“嗯。”

顾楚炀唇角继续勾着，低头看了眼信封：“你终于开——”

“窍”字还在嘴里，他翻过信封，瞥了一眼落款人。

然后表情就变了。从暗爽，到困惑，再到一种难以名状的神情。路时冕看不懂那个表情。

顾楚炀抬起头看他，神色复杂：“这是夏竞珩写的？”

“嗯。”

“什么意思？”顾楚炀声音沉了下来。“耍我？”

“不是的。”路时冕一时着急，声线被一把提起，“顾同学，我男朋友暗恋你很久了！”

“……？”

顾楚炀嘴角的弧度彻底僵住了。

路时冕没有注意到顾楚炀的表情变化。他只是觉得，必须把话说清楚。必须让顾楚炀知道夏竞珩有多喜欢他。

这些话夏竞珩说不出来，那就由他来说。

“夏竞珩是真的很喜欢你的。这些天我能明显感觉得到。其实他一直没有放下你。或许你们之前有什么误会，他只是不擅长表达。但是他一定把他想说的话都写在了这封信里。这是他很早之前就写给你的情书，是他全部的心意，请你务必看一看。”

“……”

教室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顾楚炀扫了一眼那封信，然后把它丢回了桌上。听着路时冕说夏竞珩如何如何喜欢他。

平时不怎么爱说话的人，怎么替夏竞珩倒有那么多话了。

张口闭口全是夏竞珩，夏竞珩，夏竞珩。

顾楚炀越听越烦躁，抬起眼，目光像锁一样扣住路时冕，不耐烦地打断他：“你说他喜欢我。那你呢？”

路时冕一愣。

“我只想知道你什么想法。”顾楚炀说。

路时冕张了张嘴，脑子一片空白：“我、我没有任何想法。如果你们能在一起……开心就好。”声音越来越小，越说越碎，“我……我愿意成全你们……”

“你真是……”顾楚炀简直要被他气笑了。

路时冕终于听出了顾楚炀语气里的不对劲，连忙补充道：“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打扰你们。夏竞珩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他成绩好，性格也好，对人特别真诚。你跟他接触久了就会知道，他——”

“停。”顾楚炀听不下去了，猛地站起来。他比路时冕高半个头，一站直便有居高临下的压迫感。路时冕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头不自觉地又低了下去。

顾楚炀懒得再绕弯子：“你喜不喜欢我？”

路时冕脑子一嗡：“我……”

“我不想听别的，”顾楚炀盯着他，“我只想知道，你喜欢我吗？”

路时冕彻底懵了，脑子一团乱麻怎么都转不过弯来，半天才憋出一句：“连我也要喜欢你吗？……如果你能接受他的话……我、我也可以努力去喜欢你的，顾同学。”

顾楚炀看着他，嘴角抽了一下：“……”

气更是不打一处来。

顾楚炀磨了磨后槽牙：“路时冕，我跟你说过我喜欢男的。你就把男朋友都推给我？你还真是大方啊。”

路时冕垂下眼，没说话。

顾楚炀盯着他看了片刻，伸出手，捏住他的下巴，轻轻往上一抬。路时冕整个人一僵，他来不及躲，甚至来不及反应，视线就直直撞上了那双桃花眼。

顾楚炀凑得很近，近到温热的呼吸几乎要贴上他的唇。他一字一句，缓慢而清晰：“说过很多次，跟我说话要看着我的眼睛。”

路时冕望着顾楚炀那双迷人且深情款款的桃花眼，那双眼睛近得像是要把人吸进去。

此时的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快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