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贝儿莫哭,这银子我也不是白拿的。按市价,二两银子娶不来如花貌美的媳妇,可若你把这二两银赠与我,我包给你找来一个漂亮媳妇,让你天天抱着他睡觉,如何?”
矜尾七根本不吃韶挽棠这套,他知道,无论什么东西,只要到了韶挽棠手里,根本就是有去无回。韶挽棠无非是耍赖皮脸的交易,东拉西扯,大行诡辩。
“我不要和你牵扯,你肯定做主把自己的人许配给我,可我讨厌你,且不说我已有爱慕之人,就算这世上的人全都死光了,要我去和猪配狗配,我都不会和你配——”
韶挽棠闭眼叹息,俯身将矜尾七搂了,轻轻惋惜道:“没想到你竟如此厌恶我,那我也只能刎颈自绝,快快下轮回井投个畜牲道,下辈子还来得及与你相配。”
“你,你——”
矜尾七气绝,连挣扎都顾不上了,只能隔着衣服狠狠一口咬在韶挽棠的锁骨上,借此来表达自己的恨意:
“不可理喻,这世上的人还没死光呢——”
韶挽棠皱皱眉头,十分嫌弃的用虎口夹住矜尾七的下颌,一个巧劲儿他的嘴巴撬开,肩膀后错,把自己的衣服扯出来。
他一手依旧捏着矜尾七下巴,另一手在他脸颊上轻拍一拍,示意道:“我这衣服上不是雨就是血,亏你不嫌它脏。你不嫌脏我都嫌脏,快把嘴里的怪味吐出来,当心吞下去了,一会儿滚地上闹肚子。”
矜尾七呸呸呸几口,把嘴里的血水潮气全吐到韶挽棠身上,他知道韶挽棠最爱讲究,存心打算隔应他。
没想到韶挽棠半点不生气,还戳戳他的脑门夸他有力气。矜尾七气得要死,韶挽棠俯身过来,唇珠在他微凉的耳垂上略碰一碰,笑得温柔又缱绻:
“气什么,从前你在我床上的时候,那里流出来的好东西糊得满身都是。我连你最脏的样子都见过,区区几口唾沫算什么。要是你愿意,一会儿你便随我到榻上去,到时你就算全喷我脸上,我都甘之如饴……嗯哼。”
……矜尾七被恶心到了。
七殿下,他当真,好不要脸!!!
闹完了,矜尾七被赶去汤池洗澡。连城台是个富贵人寻消遣的地方,此间的快乐只有人想不到,没有它办不到。
汤池三丈见方,池壁池底全部由玉石堆砌,活水从一侧泉眼涌出,以地龙加热,再由另一侧漏眼冲走。白波微漾,层层热气卷着湿热花瓣蒸发出来的清香,在半空中翻卷弥漫。
汤池边矮桌上摆着酒液琼浆和果饼点心,雕成小船样的皂荚摆在桌下,矜尾七拿起一只放在水上,看他在泉浪中激荡回转,渐渐消融逸散,变成一个又一个略带苦味的透明泡泡。
真是极尽奢侈之事。
矜尾七没想到现在穷了,竟还有机会能再泡上这等热池。放松之余,不免念韶挽棠那老狐狸点好,勉强算他还有点用处。
但眼下最要紧的事,不是沐浴,而是尽快与张天师联系,汇报此间情况。
矜尾七爬起来,从自己的脏衣堆里翻出一只竹筒,打开倒在案桌上。一只紫背黑腹的圆形小虫从里面跳出来,冲矜尾七吐吐芯子。
矜尾七捋下几根断发喂给小虫,小虫一节一节将那些湿发吃了,突然口吐人言:
“怎么回事?”
那声音又哑又老,带着虫翅膀的颤声,滋啦滋啦地震得耳朵疼。矜尾七并未惊讶,也不难受,反而局促地在汤池里跪好了,脸上泛起一团红晕:
“天师,是我。”
小虫翅膀卡了一瞬,半晌恢复飞震:
“……这次我交代给你的事,你并未办好。你竟还有脸来见我,当真心大。”
矜尾七瞬间慌了,脊背略微直起,意识到什么,又马上伏下去,小心翼翼问:“天师,可是那毒没有起效?”
张天师冷哼一声:“那盒糕点皇帝刚入口,就有人来报,试毒的那个小太监暴毙而亡。皇帝将那口糕点吐了,立刻宣了太医进宫诊治,眼下虽已昏迷,可没个两三天,他却是死不了的。”
“这……”
“这点小事你都办不到,真不知道留着你还有什么用。”
“天师,我……”
矜尾七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好闭口不言,垂头反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