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交给我来办，钟盟主还交代什么事没有？”

礼询疑回想一下，竖起手指道：

“对，有。钟盟主还说，要想中伤徐眠之，就必须想办法先毁聚灵大阵，阵法不破，那个姓徐的就处于不败之地。钟盟主他们试过集众人之力从正面突破，可惜徒劳无功。”

“仙盟这么多长老集合全力，也不能破掉这座邪法阵么……”秋倚空走神。

“对，有个我不认识的老头儿说了，他们之所以破不了这聚灵阵，是因为徐眠之把它嵌套在归鸿山派的盘山大阵中，内内外外共计二十多层，不破外阵，难动内阵。像归鸿山派这样的千年大阵，若不提前抽调布置，找到屏障薄弱之处攻击，那根本就是瞎摸乱打，白费力气……哥哥，你可有什么办法没有？”

秋倚空神思：“归鸿山派立派日久，山界范围内所有大阵经过代代大能加固，早已不是你我凡人能够撼动的。我虽在这里生活过十几年，却也未曾留意过这些大阵的走向……”

一时间两人焦头烂额，正愁思之际，忽觉脚下一阵地动山摇。秋倚空同礼询疑对视，两人同时读出对方眼中的骇然之意。

秋倚空一手提起求疯子的腰，另一手扯住礼询疑的手臂，草草出言道：“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两人匆匆奔出地牢，只见散碎灵光遍地，曲扭邪藤指天。仙盟长老们或俯或仰，一个个被卷着腰提着脚倒挂在树上，华发长须飘泊，如断脊残偶，凄惨不堪。

丝丝灵力顺着藤蔓走势流向大阵，群藤之下，无数归鸿山弟子默立，徐眠之被簇拥在圈层中间，是遍地残雪中唯一的活人。他与秋倚空隔着数十步距离遥遥对望，一如三年多前，他们隔着牢门铁栏交换过的那个眼神。

“师弟啊，”徐眠之又露出那让人厌恶的笑容，阴森森的，“眼见师兄大事将成，你可不能来坏师兄的好事。”

说罢动动手指，指挥一队归鸿山派弟子来拿秋倚空二人，自己则运掌提气，抓紧时间抽调那些长老身上储存的灵力。

树上某个重伤的仙盟长老吐血叫道：“徐眠之，上次我等齐聚归鸿山派，还是为参加仙盟大会，看你这小辈的无限风光。如今我等再次前来，却不想你已经沦为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真一长老，你该纠纠你的措辞，我即将飞升，现在也是无限风光。”徐眠之道，“尔等凡愚能借机参观已是三生之幸，怎还不知心怀感激？”

说罢一只尖藤迅速戳穿真一长老的喉头，大股大股纯净的灵力被裹吸出来，枝条越长越壮，真一长老的肌肤骨干则迅速枯萎干瘪下去，很快如那些被烧焦的梨树枝干一般，断成几截辨识不出模样的黑炭掉在地上。

礼询疑解下背上重剑，双手握于身前，与眼前接踵而至的归鸿山派弟子战到一起。流火与雪锋碰撞，礼询疑与那群弟子的灵力同时逸出体外，点点向前山大殿汇去。

秋倚空举目，望见归鸿山派弟子们漆黑空洞的眼睛。风萧声寂，秋倚空不由闭眼沉息，再睁眼，望四方一一扫视，只得皑皑积雪，森森枯木。

再远处，高大巍峨的山神像于黑夜壮阔中现出半身，一手拈花一手掐诀，慈眉善目中隐隐透出一丝渗然。

纵闻他言千百遍，不如亲眼相见。

最后，一口白气模糊秋倚空的视线——他的脸被冰雪冻得红僵了。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徐眠之？”

秋倚空问对面那人，“他们都是你昔日同门，一同长大的兄弟姐妹……这里面甚至有你的父兄亲人，徐眠之，你怎么狠得下心？”

徐眠之面对他的责问毫不脸红，冷笑道：

“我连生身父母都能杀，区区同门又算得了什么？他们不过是助我得道登仙的工具，能发挥他们应有的作用，是他们的荣幸。何况有这些蝼蚁的贡献，万法苏生后归鸿山派能再出一位飞升者，他们还应感激我才是。”

余人皆被他的不要脸程度震撼到，有人不禁高声啐骂道：“我呸，冷面兽心，不知羞耻的东西！屠戮师门，弑杀亲人，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这么个没有良心的玩意儿——”

那人立刻被藤蔓吸成了另一捧干尸块儿。

徐眠之叹息道：“我本不欲多造杀孽，重卿为何逼我？放心，我只取你们的灵力，只待事成，便放你们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