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还有意调解的道长须口微张,半天想不出能说的话,也找个地方退回去了。
一片死寂中,徐眠之自若笑笑,偏头肯定那位长老的话:“前辈,此言不假。今日我邀诸位前来,正是要商议此事,看能不能讨出个解决办法来。”
接着他又把头偏回来,直直盯住秋倚空道:“只是秋儿所言,怕是不太符合事实。”
这句话明摆着说秋倚空诬陷他。气氛正尴尬,有这个台阶,立刻有人搭茬问:“徐掌门的意思是,秋国师所言藏私?”
场上矛头又隐隐指向秋倚空。
礼询疑在一旁听得干着急,他感觉秋倚空好像吃亏了,可这些人说的话,他左右都听不懂,便也无从为秋倚空辩解。想直接出手,又被秋倚空压了下来,只得浑身爬虱子似的干站着。
“正是如此,秋儿刻意在场上混淆概念,意在报当年莫须有之仇。”
徐眠神色淡了些,低头理理袖角,道:“凡人有几个识字?这么厚一沓诉状,笔迹个个相同,焉知不是伪造。秋儿,我与你无甚矛盾,你何苦这般死钻牛角尖,费尽心力栽赃我?”
“哦,此话怎讲?”话茬被立刻接过。
徐眠之同那人解释:
“要理清这其中的关系,还得说起三年前的一桩旧事。秋儿与其宗族乃是从归鸿山上的梨树化形,世代与我归鸿山弟派子生活在一起,这旧棠山庄,乃是秋儿宗族故地。三年前,我派被贼人入侵,大火烧山,弟子们死伤惨重,秋儿宗族也未能幸免于难。”
徐眠之说着说着眼眶渐红,泪意朦胧:
“秋儿接受不了宗族被灭的现实,指责归鸿山派未能尽心保护。秋儿重视宗族亲情,心中悲痛情绪过激,也无甚大错,只是多年来对此事念念不忘,当下寻着机会,便将旧事与眼前活尸之乱混为一谈,刻意模糊诸位认知……前辈们,若晚辈今日所言有半句虚假,便叫我徐眠之千雷轰顶,经脉寸断,死无葬身之地。”
有此毒誓,何人还敢质问?
众人一阵唏嘘,有人主动开口替徐眠说话道:
“秋国师,我等体恤你的丧亲之痛,可徐掌门已经把因果来由说清了,那场大火是意外,你和他之间都是误会。何况这么多年,归鸿山派供养你们宗族吃穿修炼,你们也该念其恩德。且不说徐掌门没错,纵使徐掌门有些小错,该揭过去就揭过去吧。”
“是这么个理啊……”
这些话不怀好意,摆明了要用大道理架起秋倚空。
而挑起这一切争端的人完美隐身,秋倚空神色冷然,并不中那人的毒计。
“是么,”秋倚空绝口不提重修旧好的意思,只按着自己的重点不放。
他目光扫过站在这大堂里面的一众修士,冷冷沉声道,“说得有道理,那我确实应该好好查一查,当年到底是何人入侵归鸿山派,灭的我秋氏一族,看看是真的天外来敌,还是你们徐大好人‘莫须有’的借口。”
“——都别吵了!”
徐眠之还要开口,正启唇之际,忽听这么一句。钟不语越众而出,衣袖在半空中狠狠一甩,隐隐把秋倚空挡在身后:
“一个个的在这里打嘴仗有什么意义,孰是孰非,光听一面说辞如何决断,凭空站队而已。真相为何,我等在此探查一番后自能得解,届时无论是谁包藏祸心,都逃不过人心公道的审判。”
“正是这个理,”没想到第一个附和的人竟是徐眠之,他笑笑,把眼角泪水擦干净,“说这些早都没了意义,眼下最重要之事,还是该如何解决城中尸患。”
“是啊是啊。”
“徐掌门说得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