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是苏墨真的成了那利刃,她要是失败了,又当如何?
段惜槿看向苏墨,那双眼眸里依然都是决绝。
苏墨长得清丽漂亮,身手极好,每每跃上马匹,总让段惜槿为之一颤,还有她亲吻自己的时候那双眼眸,深情款款。
这样一个人,若是失败了,该有多少人为她前赴后继?
李朝鸿会为了她南下?
苏家和于家所有的关联官员会为了她而对最高位者而产生一丝质疑?
还有苏广昇和于蓉,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在告诉段惜槿,这个选择,是最优解。
“苏墨,若是你没有成功,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段惜槿问道。
苏墨看向她,“殿下会保护好我的父亲母亲吗?”她没有回答,只是问道。
段惜槿点了点头,眼眸轻眨,“会。”
她是能保护的,只要所有事不在明面上,父皇还是没法以正当的理由杀她,她还有时间,做太多太多的事。
可是苏墨呢?苏墨若是失败了,那便是永远都不会在了的。
段惜槿起身,走过去,抱住对方,“若有一日,本宫让你去死,你是不是也会心甘情愿?”
苏墨微微抬头,眼眸轻轻闪动,“殿下,他原不该对苏家和于家这般,我的父亲母亲,都诚心为大夏,可他坐在那,明明已经在最高位,却只知晓排除异己,这样的人,往后定会有更多的私欲作为。”
段惜槿原本吊起的心被轻轻抚了抚,所以眼前这人,也不是完全为了自己,她似乎找了个理由,让对方往前一步。
两人的拥抱是克制的,身体与身体之间带着缝隙,若是在外头,便会有一阵风吹过,穿过缝隙,跑到另一处去。
苏墨将手臂拢了拢,努力抱得更实一些,段惜槿低头,看着那双盯着自己的眼眸,“苏墨,你要不要得空去一下津县。”
“殿下是怕我往后有憾?”她的心有个裂缝在慢慢张开,苏墨将脸靠着段惜槿的腹部,“殿下便不觉得我会成功吗?”
段惜槿没法和对方说,往日种种,她早就习惯了事情往最坏处想,因为只有那样,遇到了事情,她才有更多的能力去应付所有的变故。
“臣还有个事要问殿下。”苏墨忽然道。
段惜槿见她将自己推开一些,两人得了空隙,明明没了束缚,段惜槿却觉得似乎整个人空落落的,何况苏墨的眼里多了一丝上下级的尊卑有序,这让段惜槿忍不住想强行抱住她,让她不要这样。
“孟姐姐原可以在宫外过得自由一些,却无故也卷入了这些事里,若是我真的败了倒好,她还是那内宫的孟贵妃,可若是胜了,殿下要如何处置她?”
“所以这孟雨柔,无论如何,都当得到体面的安排?”段惜槿有些被气笑。
苏墨抿了抿唇,她心里头对孟姐姐说了声抱歉,看向段惜槿的眼神里却还是带着一丝执拗,“殿下应是知晓,孟姐姐是我从小的挚友,我自是要在意的。”
段惜槿深吸了一口气,“你若是败了,她倒是不定能继续当着孟贵妃,你的良善,搞不好能让孟贵妃为了你做出什么违逆之事来。”
“殿下多虑了,这内宫之人,谁不是心里头带着筹谋,走一步算百步,即便是孟姐姐,入了内宫,也和寻常的她,已经有些不同了。”
段惜槿退回到自己位置上,低着头,喝了一口茶,“苏墨,本宫知道,你在气本宫。”
苏墨眨了眨眼睛,算是气吧,可何尝又不是吃定了眼前之人的性子。
段惜槿习惯了将自己包裹成内宫里最无坚不摧的棋子,而到了如今,做了那布局之人,也是摒弃私欲,冷静筹谋的模样。
可苏墨知道,她不是这样的,她心思细腻,她敏感,她容易受伤。
苏墨将手放在段惜槿的手腕上,轻声道:“殿下,我不想死,所以你也收起那些最坏的筹谋,若是我真败了,也会杀出一条路,可路的那头,你需等着我,救我出去。”
段惜槿看向她,眸光轻颤,原来苏墨,早就不是那个随时将自己性命抛之脑后的鲁莽性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