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虽然不大,终归是有的。本着以后应该还要利用她的原则,姜未希跟上去给她打伞。
案发现场,吵架正进行到白热化阶段,贺池突然被扼住了命运的后脖颈。
邹禾拎开他,声音里带着雨丝的凉意,“行了。”
不知道对谁说的,反正两人都默契的闭了嘴。
贺池被拉得往后踉跄两步,站稳,又要炸毛,被邹禾的话堵了回去,“你是来帮我吵架的,还是来给我丢人的。”
“你别一副上司的态度跟我说话。”
邹禾没理他,而是看着安芮不疾不徐道:“维修费就不用了,下次别带着我妹妹飙车就行。她胆子小。”
说得跟她们很熟一样。
姜未希撑着伞的手在听到她的话后僵在半空,搞不清她的意思。
安芮没忍住啊了一声,然后是周围死一样的安静。
安静到只有清晰的雨点打在伞上的声音,枫叶掉在地上,水渍中泛起涟漪。
邹禾看了安芮一眼,终是没解释什么。拎着贺池又上了后面来的那辆车。
她在看戏之前顺手给司机打了电话,之前送她去凌家的那个司机。
车上,两人都没说话。
邹禾在手机上刷着什么,不过看得似乎不怎么认真。
贺池后知后觉,这才想起那个女生好像就是姜家的二小姐,邹禾的“好妹妹”。只是他没想通,邹禾人设什么时候变成妹控了?。
他想了半天,最后很干脆地问出来。
“你妹跟你什么关系?”
邹禾:?
“问出来的时候笑没笑。”
有点怪,但贺池确定她能听懂,只是看着她的眼睛,“没笑。”
邹禾没继续和他争论,声音很淡,“安芮是江城萬事所的代理人。”
萬事所是齐家的地下产业,据说钱给够了什么都能办成,上个世纪就有了,不过当时只分布在京城。后来随着齐家权力日益增长,萬事所开始涉及各个地区,不过也都是□□之类的。
这种势力很难清扫,稍不注意还有可能触怒齐家,所以多数都会选择视而不见。
凌衡把握着江城的命脉,和那些视而不见的不同,齐珣争取过他的意见,他也同意了。可能那时也没想到这里的人会不长眼到来查他的人吧。
贺池好歹在栖莳干这么多年了,黑白两道的事都接触过,当然也知道萬事所。只是他听得云里雾里,并真诚发问,“安芮是谁?”
不是看过名片上的名字吗……
邹禾无语,忽的又想起来什么,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把你当男模的那个。”
贺池:?。
看他又要炸毛,邹禾淡笑着补了句,“戴墨镜果然影响视力。”
贺池:?!
懒得和她计较,他又问她那和姜未希有什么关系。
“你真觉得她们是朋友吗。或者你觉得,什么任务能让安芮亲自出手,还是姜未希带去的。”
贺池想了想,发现这事确实不能细想。
因为只有稍稍观察一下,就能看到安芮的第一次态度转变是在看见邹禾后,她认识。她连贺池都不认识,为什么会认出邹禾这个才回国两个月的人。除非她查过对方。
贺池并没有觉得是邹禾想多了,他只是恍然大悟,然后问要不要告诉凌董。
“没必要。”
被查而已,她又没什么损失。而且她很自信,留学前的事,对面一件都查不到。
那告不告诉凌衡都没什么关系。
雨已经停了,车窗半开着,邹禾目光扫过路边的枫树和花草,眼里盛着些莫名的情绪。
安芮窝窝囊囊捡起被吹了几米远的伞,收好,这才想起叫个司机来接她们。
一路上,姜未希心事重重。邹禾的话一直回荡在脑海,让人忍不住去揣摩她的言下之意。
安芮瞥她一眼,难得正经,“你跟邹禾到底什么关系?”
她们看上去关系挺好的,姜未希完全没必要费尽心思来找人调查她。唯一的解释大概就是凌家想清算萬事所,特意安排一个借口罢了。
那很遭了,如果只是她在调查倒也还好,问题是这份资料是找总部查出来的,真要清算,她估计会被齐珣连夜派杀手除了。
姜未希也意识到了,安芮此刻看她的眼神,猜疑,忌惮,比平时那种吊儿郎当还要令她不适。
安芮既然问了,就能在听见错误回答后抛尸荒野,这个位置很方便。
可这件事她是真冤啊,她哪知道邹禾为什么要跟她装熟。她扣着食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安芮那双眼睛配合这个眼神,很难让人镇定的应对。
“继姐。”姜未希如实回答,她也想不到有什么其他关系了。
安芮探究的眼神泛着森森寒意,“你最好跟我说实话。”
“就是实话。”
安芮没再继续问,不知道信没信。反正那天姜未希确实安全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