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西装男在门口叮叮当当地补门,绍文驰在陆清面前蹲了下来:“有件事我挺好奇的。”
陆清顿时警惕地往后缩了缩:“什么事?”
“你不是知道规则吗?”绍文驰问道,“屋内人数大于等于三,大伪人就不能进来。既然这样,你刚才在怕什么?”
“这不是怕万一吗……”陆清眼神飘忽地含糊了一句,随即便迅速扯开话题:“不过我刚才突然想到,大伪人似乎没有办法直接确认屋里到底有多少人,还得开口询问。那是不是说明,如果屋内真的不足三人,只要骗它说人已经满了,或许也能蒙混过去?”
绍文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确实有可能。”
见自己的智商得到了大佬的认可,陆清顿时来了精神,指手画脚地分析:“而且它刚才非要把门撕开,或许也不是为了进来,而是想亲眼验证屋内的人数。” 他一边说,一边指了指被撕得破破烂烂的大门,“只要它的视野里同时出现三个人,或者三个看起来像人的东西,它就会认为屋内人数达到了要求,不再进入。所以我推测,它判断人数的方式只能依靠肉眼,而不是由规则直接告诉它屋内有多少人。”
绍文驰沉吟片刻,给出了自己的猜想:“不一定,也可能是它觉得撕门的感觉很爽。”
陆清一懵:“哈?”
绍文驰一脸认真地解释道:“因为如果是我的话,我就会觉得很爽。”
陆清沉默了好几秒。最后,他撑着地板,默默地、缓缓地向后挪开了距离。
内心疯狂咆哮:有变态啊!
确认危险暂时解除后,绍文驰又贼头贼脑地从被撕开的门缝里探出脑袋。
他先往左瞅瞅,又往右瞧瞧。雾气依旧死寂地笼罩着街道,昏暗中什么异常都没有。
绍文驰收回脑袋,站在原地毫无危机感地打了个哈欠。
“困了。” 说完,他便施施然转身上楼睡觉去了。
客厅里,只剩下认命补门的西装男,以及再次受到精神冲击的陆清。
绍文驰上楼以后,陆清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直到确认楼梯上的脚步声彻底消失,这才鬼鬼祟祟地溜到西装男身边。
在他心里,西装男勉强还算是自己在这间屋子里的同盟。
至少两个人都被绍文驰折腾得不轻,应该很有共同话题才对。
此时,西装男正蹲在门口整理散落一地的木板和工具,准备把那扇几乎被撕烂的大门重新补起来。
陆清凑过去,压低声音,开始小声嘀咕着抱怨:“你刚才是没听见,他居然还跟我说,撕门很爽。你说他和那个大伪人到底有什么区别?一个站在外面撕,一个站在里面也想撕,我看他们两个简直——”
西装男一直低着头整理材料,手上的动作半点没停,像是根本没有听见他说话。
直到陆清已经抱怨了好一阵,他才忽然扭过头,打断道:“你刚刚说什么?”
陆清一愣:“你没听清?”
合着他刚才白冒险吐槽了?
“没听。” 西装男神色平静,一只手仍在翻找工具,另一只手则伸进西装内侧,像是在找什么工具。
陆清毫无防备,又往他身边凑了凑,压低嗓子复述道:“我说,绍文驰刚才告诉我,他有时候也觉得撕门很爽。这不是变态吗?他跟外面那个大伪人有什么区别?”
话音落下,西装男手上的动作顿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死死盯着陆清,眼神高深莫测。
陆清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你这么看我干什么?”
西装男眉头一皱,语气充斥着强烈的谴责与义正辞严:“我不这么觉得。绍哥这么做,一定有他的深意。”
西装男顿了顿,甚至带上了一丝愤慨:“作为队友,你怎么能背地里这么编排他呢?”
陆清目瞪口呆地愣在原地,像第一天认识他一样:“不是,你这人怎么叛变了?你刚才不还是——”
西装男没有回答。
他只是在陆清震惊的目光中,慢条斯理地将伸进衣服里的手抽了出来。
掌心里,赫然握着一支已经亮着红灯的录音笔。
陆清的声音戛然而止,瞬间卡在了嗓子眼。
西装男与他对视片刻,面无表情地按下按钮。
录音笔里立刻传出了陆清刚才的声音:“你说他和那个大伪人到底有什么区别?”
陆清:“……6。”
西装男又按了一遍。
“你说他跟外面那个大伪人有什么区别?”
陆清沉默了好半天,才艰难地挤出一句:“你这样就没意思了。”
西装男冷哼一声,麻利地收起录音笔,转手将一把沉重的铁锤递到了陆清面前:“你自个儿把门补完。”
陆清低头看了看锤子,又抬头看了看西装男。
最后,他只能忍气吞声地接过工具,蹲到那扇破门前,乖乖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