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我?”
西装男理直气壮:“就是你!”
他越说越激动:“你昨天被他拖来拖去那么久都没死,除了伪人有这么好的身体素质,哪个正常人能有!”
陆清瞪大眼睛,只觉得受到了好大一口污蔑。他能从绍文驰这魔鬼手中活下来也是很不容易的好吗!多亏了他平常的强身健体和三寸不烂之舌呢。
只不过西装男不知道,强化身体后的玩家基本也能满足这个条件。
绍文驰没管西装男的控诉,他反倒是说:“昨天敲门的声音,和你敲门的动静很像。”
西装男一愣。
绍文驰抬了抬下巴:“再敲一次。”
西装男显然没想到他会提出这个要求。他迟疑片刻,还是走到205门边,抬起手,按着昨晚的节奏敲了三下。
“咚、咚、咚。”
间隔几乎一致。
昨晚门外那阵敲门声,也是一下一下,规整得像提前量过时间。
西装男收回手,解释道:“敲门都要尽量保持规律。”
“为什么?”陆清下意识地追问。
西装男说:“因为伪人做事没有逻辑。它们可以模仿人的外表,也可以学人的声音,但很多细节会乱。比如敲门,正常人会有固定习惯,轻重、次数、间隔都相对稳定。”
“所以我们默认,规律的敲门声,至少能证明门外的东西还保留着正常人的行为逻辑。”
听完这一通论述,绍文驰的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这个副本世界判断伪人的逻辑,和他认识里的正常不太一样。
在他印象里,正常人敲门才不该敲得那么间隔一致。真要有人半夜站在门外,把每一下都敲得像提前量过秒数,那更像某种努力模仿正常人的东西。
陆清听得脸色煞白,甚至带了点劫后余生的余悸:“那昨晚那个……”
西装男声音更低:“我不知道,伪人也在进化,它们学东西很快。”
绍文驰看着西装男:“你怎么知道这些规则的?”
“每个屋子里都有电台。”西装男如实回答,“白天的时候,电台会准时播报辨别伪人的最新指南。”
绍文驰若有所思。正当西装男以为绍文驰要发表什么高见时,绍文驰问:“那你知道我们这的电台在哪吗?”
西装男猛地愣住。
他是客人。绍文驰和陆清才是这间屋子的主人。现在反倒是屋子的主人来问他电台在哪里,这事怎么看都不太对劲。
西装男张了张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余光却频频扫向大门,似乎已经开始在脑内规划逃跑路线。
绍文驰看他这副样子,忽然起了点玩心。
绍文驰说:“实话告诉你吧,这间屋子原本的主人不太听话。所以我他宰了。”
西装男望着绍文驰,又把目光移到陆清上:“那这位是?“
“进来偷东西被我发现的小偷。”尚未等陆清出声,绍文驰便盖棺定论。
“是杀人犯和小偷就好。”西装男长舒一口气,“总之不是伪人就行。”
陆清:“?”
这副本里的正常人是不是疯得也有点太超前了?
绍文驰对他笑了一下:“不过我刚接手,对这屋子不太熟。所以你最好乖一点。不然我把你也宰了。”
西装男立刻点头。他点得又快又用力,像生怕慢一秒,自己也会变成门外那堆碎骨和碎肉。点完以后,似乎觉得光点头诚意不足,他硬是从惊恐中榨出了一股绝处逢生的求生欲。
“其实……其实我昨天第一眼见到你,就觉得你气质特别不一般。”西装男顺着杆子往上爬,顺溜着编瞎话,“真的,尤其是您身上那种……那种手起刀落的杀伐气场。还有旁边这位小兄弟,那种鬼鬼祟祟、贼眉鼠眼的灵动气质,一看就不是寻常百姓!”
陆清:“……”
西装男说得一脸赤诚,眼里甚至闪烁着感动的光芒,“我当时就断定,二位绝非等闲之辈。现在一看,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被当场造谣还要被评价为贼眉鼠眼的陆清站在一旁,敢怒不敢言。
绍文驰倒是听得很受用,他难得温和地拍了拍西装男的肩膀,语气欣慰:“眼光不错。”
西装男被拍得肩膀一僵,脸上还得挤出笑,“应该的,应该的。”
三个人开始在屋子里翻找。
这栋房子白天看起来比夜里清楚一些,也更显得老旧。墙角积着灰,木制楼梯扶手摸上去有些发潮,窗帘厚重地垂着,遮住外面那片始终散不开的白雾。
他们先查了客厅附近的柜子,又翻过墙边的矮桌和抽屉。
抽屉里放着几张泛黄的旧报纸,边缘已经卷起,内容大多模糊不清。柜子里塞着一些旧毛巾和空瓶,闻起来有股放久了的霉味。
最后,陆清在客厅桌子底下摸到了一截歪斜的天线。
他弯腰把东西拖出来。
那是一台老旧电台。
外壳泛黄,旋钮边缘磨损严重,天线歪歪斜斜地支着,看起来像是很多年前的东西。
电台摆在客厅桌子下方,被桌布垂下来的阴影挡住了一半。
如果不是专门找,确实很容易忽略过去。
绍文驰蹲下身,伸手拧了拧旋钮。
电台里先是响起一阵刺耳的杂音:
“滋啦——”
一个模糊的声音从里面断断续续地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