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小插曲过后,宋阮言是真把那件事忘得一干二净,也不再躲着裴辰宁,连体育课自由活动都主动去找他。对他那叫一个热情,仿佛上学期躲他躲得像瘟疫的人根本不是他。
蒋邵是真看不懂了,私下找过宋阮言谈论此事,但宋阮言怎么可能会把真相告诉他,于是就打着哈哈糊弄过去。
蒋邵越想越奇怪,总觉得这俩人之间一定发生过他不知道的事。他借着课本的遮挡偷偷瞄宋阮言,自以为隐藏的很好,实际眼珠子都要黏人家脸上去了。
宋阮言拼命想把注意力集中在习题上,可旁边那道直白又带着审视探究的目光,简直要把他看穿。好在门外有人找他,这才逃过一劫。
直到宋阮言身影消失在门口,蒋邵才收回视线。他双手抓着课本抵在鼻下,遮住半张脸,整个人向后仰对着身后的陆星弦说:“哎,宋阮言最近很反常啊。”
陆星弦头也没抬:“他不一直这样吗?”
“我是说他对裴辰宁的态度很反常。上学期不还一直躲着人家,跟见了瘟神一样,怎么这学期就变了呢。我总觉得他们在我不知道的角落里肯定发生了什么!”
陆星弦停下笔,抬眼看着那颗头发长到出现一个小漩涡的发顶突然有种想摸摸的冲动:“那你去问问他,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要能问出来还来问你?”蒋邵屁股往下一滑,将整个头仰靠在陆星弦的课桌上,盯着天花板,“去问裴辰宁,他也支支吾吾的不肯告诉我。”
陆星弦终究是没忍住,还是上手摸了摸那颗在眼前不停晃悠的头,还挺扎手的:“别想那么多了,上学期他俩闹别扭你也不自在,如今和好了不是挺好的吗?”
蒋邵拍了一下陆星弦的手:“摸头长不高啊。”他猛地坐直身子,狐疑地看着他,“等一下,什么叫‘如今和好了’,他们之前吵架了?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陆星弦一愣,随即面不改色:“不知道,猜的。”见蒋邵没有细究,也放下心来。
他早在很久之前就看出裴辰宁对宋阮言不一般,那眼神实在太过明显,偶尔还察觉到裴辰宁会在他们背后默默跟着。所以当听到蒋邵和宋阮言激烈讨论三角恋剧情时,内心会相当无语。
不过他确实不知道他们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从他们俩的眼神动作不难猜出,元旦过后他们绝对私下见过面,而且发生了很不愉快的事。也许裴辰宁和自己一样,见宋阮言和蒋邵走得太近,情急之下表了白?宋阮言没答应所以就开始躲着裴辰宁?
可看如今他们这和睦的相处模式,或许......
蒋邵撇撇嘴,看来在陆星弦这儿是挖不到什么情报了。
这些日子海一的老师不知是打了什么鸡血,不仅课上激昂慷慨恨不得一分钟掰成两分钟使,就连下课,早晚自习也全占用着,疯狂往学生脑子里灌知识。
唯一能喘口气的就只有每周一次的社团活动。这学期没什么重要活动,社团自然也没什么要排练的,大家聚在一起玩玩闹闹,也算给一周紧绷的学习松松弦。
几人围在一起玩大富翁。也不知怎么的,蒋邵今天手气特别差,每走一步都在交钱,不仅把本金输了个精光,还倒欠银行好几千。
蒋邵看着最后一栋房子被收走,崩溃大叫:“不是吧老天!你为何要如此对我!”他一把抓起骰子捂在胸前,闭着眼碎碎念,“天灵灵地灵灵,这次给我来个六......”
许是他做得太认真,没听见门口有人喊他。那人喊了好几遍蒋邵都没反应,还是陆星弦提醒,才知道原来是高淋漫叫他去办公室。
蒋邵走后,其余人接着玩。最终陆星弦最先到达终点,成了赢家。
时间也差不多了,众人开始收拾东西。
宋阮言瞄了一眼门口,见蒋邵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便拉着大伙儿开了个小会。
七颗脑袋头碰头围成一圈,这阵仗不知道是还以为要搞什么神秘仪式。
赵淼淼压低声音:“怎么了宋学长,这么严肃?”
宋阮言故作高深地清了清嗓子:“下周蒋邵生日,我打算在活动室给他办个惊喜会。”
丁荀眼睛一亮:“蒋哥下周就成年了!那是得好好庆祝庆祝。”
宋阮言摇头:“他早成年了,这回是给他过二十岁生日。”
闻言,几人面面相觑,满是不可思议。谁都没想到蒋邵居然比他们大那么多,毕竟平日里完全看不出。
陆星弦在一旁问了句:“他二十了?”
“嗯,他是外地户口,那时候又管得严所以就晚了两年。”宋阮言说得含糊,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说。
实际上是因为当年秋华带蒋邵出来得急,很多证件没带齐。刚来海城那几年连个住处都没有,只能靠捡垃圾维持生计,吃饭都成问题,哪还顾得了上学。
后来还是秋华支起云吞摊慢慢有了起色,为了不让蒋邵落下学习,托关系临时办了个假证才入的学。证件上的日期比实际年龄小两岁,当时蒋邵又瘦又小,没人察觉出不对。
宋阮言当然不会把这些说出来,他把话题转到布置惊喜会上。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着该如何布置,全然把刚才的事抛在脑后。
夜晚,陆星弦回到家第一时间把所有灯都打开,放下书包,看了眼手机上并未提示有未读消息,于是拿起手边的书看了起来。
不一会儿,手机震动响起一串雷达声。陆星弦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已经十一点半,上面还备注着“给妈打电话”——陆星弦每个月都会与远在英国的谭萍通话。
页面还停留在下午陆星弦给谭萍发的一则消息,在这前面,陆星弦还发了好几条但都石沉大海。
谭萍平日很忙,忙起来三四天不回消息也是正常,但整整一周没回复,这还是头一回。
陆星弦没来由得一阵担心,他拨通了电话。
直到第三遍,依旧没人接。
陆星弦心中不妙的预感越来越重。他看了眼时间,英国那边是下午四五点,谭萍一般这个点会回到办公室整理数据,手机就在一旁,一响就会接,再不济也要等上个几秒。从没出现过拨了三遍都没接的情况,更何况这还是她儿子的电话。
陆星弦告诉自己也许她的手机不在身边又或者是没听到,正准备再打一遍时,手机就收到了一则消息。
妈:星弦,妈妈今天有点忙没时间和你通话,不好意思。下次妈妈再补给你,好吗?
陆星弦:好。
陆星弦:妈,多注意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