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辰宁依旧没动，他比宋阮言高小半个头，微微俯视，那双勾人的桃花眼紧紧盯着他。

宋阮言低着头，完全不敢看裴辰宁的表情，脑袋里疯狂搜刮还有什么理由可以跑。甚至想着要是裴辰宁一直堵着不让开，他就打算直接冲出去，不管三七二十一。

“学长。”

宋阮言一激灵。

“你是不是在躲我？”

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脱口而出：“没有！”

裴辰宁眼底闪过一丝落寞：“是吗，那为什么我上次在教室找你，你不愿意见我呢？”

“那、那是因为我睡觉了。”

“体育课呢？”

“额...那是因为那天我闹肚子，去医务室了。”

裴辰宁薄唇紧抿，沉默了两秒：“你总有理由。”

“那肯定啊！我做事向来光明磊落，坦坦荡荡，才不会刻意躲着谁。再说了，我躲你干嘛，你又没做——”宋阮言的话卡在喉咙里。这才发现裴辰宁的眼眶不知道什么时候红了，眼尾泛红，湿漉漉的。

我靠，他不会又要哭吧！

裴辰宁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克制着自己：“学长，你可以不要再说违心的话了吗？我只是想知道，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让你讨厌我。”

宋阮言这下犯了难。裴辰宁这架势摆明了不弄清楚不罢休。可他是真的说不出口。

他该怎么说？难道要说：我记了七年的人，心心念念、朝思暮想，每年就盼望着那一天能相见，就为了看清她的脸。

结果我好不容易追上了，看清了。执念了七年的脸，居然长得和你一模一样。

这荒唐又离谱的话，说出去谁信？

他叹了一口气：“你没有做错什么，我也没有讨厌你。这是真的。”

空气安静了几秒。裴辰宁静静地看着他，想从他的眼神中看这句话究竟是不是真的。良久，说：“好。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你梦里的那个人，是我吗？”

“轰——！”一道惊雷恨恨劈在宋阮言身上。

他瞳孔骤然收缩，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想也没想立刻否认：“哈哈，怎么可能，你别胡说八道了。我梦里的人可是女生。”

裴辰宁紧追不舍，上前半步：“那为什么元旦晚会那天，在最后落幕我抱着你的时候，你叫我阿宁？”

“我没有！你听错了！我根本就没有说过！”宋阮言瞬间慌了，下意识提高音量。

宋阮言越是心虚，音量就越大。

也许是音量过大，吓到裴辰宁，他眼眶里的雾气氤氲，仿佛下一秒就要落泪。

宋阮言最怕这种场面。他压根就不会安慰人，更何况他有什么理由哭，该哭人是自己好吧。

喜欢了七年的人，结果居然是张男人的脸！

裴辰宁抬抬下巴，强忍即将落下的泪水：“学长，我第一次拿到剧本的时候，脑海里就一直有一道声音。那天在舞台上，我也清清楚楚听到了。你说了和我脑海里一模一样的话，我不相信这是巧合。”

“每次跟你排练、跟你搭戏，我都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特别熟悉。就好像、好像我们很久以前就见过一样。”

他认真又执拗地看着宋阮言：“宋阮言，早在很久以前，我们......是不是见过？”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宋阮言最后的伪装。

其实他心里早就隐隐有了答案，每年一次的梦境、舞台上不受控制的情绪、莫名的揪心和熟悉感，他比谁都清楚这一切绝非偶然。

可他不敢信，不敢想，也不敢面对。

一想到梦里那张和裴辰宁一模一样的脸，一想到那句温柔的“你终于找到我了”，他就只剩无穷无尽的慌乱。

他承受不住这份跨越轮回的羁绊，更不敢深究背后的真相。

“我不知道！我不清楚！别问我了！”

宋阮言彻底崩溃，再也不想在这多待一秒。猛地侧身撞开堵在门前的裴辰宁，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活动室。

裴辰宁站在原地，呆呆地望着那道背影，抬手抹掉脸上的泪痕，轻声抽泣。

海城的冬天，好冷。真的好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