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敬柏刚来到门外,守在门口的下人就立即作揖行礼,随后为他开门。
门一打开,一股难闻的气味涌进鼻腔,温敬柏嫌弃地抬手挥了挥面前的空气,提起自己的衣角,远远绕开秽物往里走。
下人忙去将窗户都打开,另外有人过来禀报:“少爷,这厮嘴硬得很,到现在还不肯求饶。不过倒是没力气再骂骂咧咧了。”
贺若言闻见了空气里似有若无的血腥气,仔细观察屋内情况,墙角放着两个肮脏到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木桶,发出疑似排泄物又疑似食物腐烂后的恶臭。
一个身体呈“大”字形站立着的男人,被分别绑住四肢,牢牢束缚在架子上,喊叫声就是从他嘴里发出的。
他眼下乌青,眼里布满血丝,目眦欲裂,好像几天几夜没有睡觉。
衣服凌乱,下半身索性就是赤条条的,膝盖上结着一层又一层的血痂。
贺若言以为屋内似有若无的血腥气就来自他膝盖上的伤口。
在他身后,几个穿着温家仆人衣裳的侍女紧绷着脸,如临大敌一般,手上拿着不知什么器具,紧贴在他后腰附近。
贺若言一时没有看懂这是在做什么,温敬柏的侍女既没有打也没有骂,只是动一动胳膊,绑在架子上的男子就脸上青一阵红一阵,一会儿紧紧咬住嘴唇,一会儿又大张着嘴痛呼出声。
在他对面,一名女子被人按住,不停挣扎,想要冲向男子,嘴里呼喊着的应当就是对面男子的名字。
看到温敬柏出现,女子怒极,恶狠狠骂道:“畜生,你这样羞辱他,我不会放过你的!”
温敬柏笑嘻嘻走到她跟前,挑起她的下巴,让她和自己一起欣赏男子受辱的模样,“你看,他哪还有一点男人的样子?几个卑贱的奴婢就能将他玩得像条狗,伸着舌头直喘气呢。”
女子朝他啐了一口唾沫,鄙夷道:“就算如此,我也永远只会爱他,不会爱你,所以在我心里你连一条狗都比不上,你猪狗不如!”
温敬柏愣了一下,而后笑得前俯后仰,在女子俊俏的脸蛋上捏了捏,不以为然地开口:“我要你爱我作甚,反正你已经落在了我手里。”
他指指对面快要晕厥的男人,幸灾乐祸道:“倒是你这爱得要死要活的情郎,家道中落,众叛亲离,我看他坚持不了多久,就会向我求饶认错,争着抢着当我的一条狗。”
他将女子扔到一边,吩咐道:“把她带下去,继续严加看管。”
两名下人将女子连拖带拽地送出这间可怕的屋子。
男子身后那名侍女见状,犹豫着停下手上动作。
温敬柏却爆喝一声:“谁让你们停的!用点力,没吃饱饭吗!”
侍女吓得面色惨白,继续硬着头皮按命令行事。
男子虚弱的身体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摇晃,张着嘴,眼神逐渐迷离。
贺若言站在一旁认真观看了半天,始终没弄清楚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忍不住绕到男子身后,混入那几名侍女中间。
视角改变之后,她总算将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那样粗糙的器具直挺挺地侵入了男子身体的某个位置,撕裂了脆弱的皮肤,溢出点点滴滴的血迹。
退出来时,贺若言才发现它不仅粗糙,还足有半截手臂那么长,像要将男子的身体直接贯穿。
这完全是一场带着特殊意味的酷刑,显然,温敬柏认为这样不仅能摧毁他的身体,还能摧毁他作为一个男人的人格。
不过这些都不是贺若言如今能理解的道理。
她仅仅只是因为这样的做法而大开眼界,整个人留在原地不声不响地呆站了半天。
温敬柏嫌这边肮脏,捂着鼻子不愿靠近,远远瞧见贺若言的反应,心情大好。
他还当她有多顽固,论起胆量也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女孩,一下子就被镇住了。
看来带她来这里果然是正确的。
他笑道:“怎么样,这里是不是确实很有意思?”
贺若言回过神来,虽然看清了这里发生的一切,但还是不能理解这一事实代表着什么。
于是虚心请教道:“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温敬柏表情残酷:“因为他找死,以为就凭他那样也能压过我一头,连我看中的东西也敢抢。”
贺若言还是没有理解,又问:“那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
温敬柏似笑非笑地说道:“那岂不是太便宜他了,哪有现在这样有意思。我要将他从身体到精神上全面击溃,彻底地毁掉他所有支撑,然后就能凭心意捏造出一个听话的玩具,一条没有人格的狗。”
他故意用上夸张的口气,半是恐吓半是玩笑:“哪怕我命令他割断自己的喉咙,他也会毫不犹豫地照做。若若妹妹,难道你不觉得这种彻头彻尾的掌控感,非常的有意思吗?”
他满心期待看见贺若言害怕得瑟瑟发抖的模样,却发现对方漆黑的双眸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贺若言沉思片刻,轻轻“嗯”了一声,“这样确实非常有意思。”
说话时,她的身体微微颤栗。
不是温敬柏以为的害怕,而是亢奋,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的、莫名的亢奋。
温敬柏莫名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遍体生寒,一种难以言明的恐惧感将他席卷。
他以为自己眼花,揉了揉眼睛,再去看贺若言,发现她仍然和平常一样冷着脸面无表情,不仅没有因为恐吓失败而失望,反而暗自松了一口气。
不知不觉间,他的语气里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讨好:“既然若若妹妹也觉得有意思,不如就把他带回去?”
贺若言有些莫名其妙,“我对他又不感兴趣,要他做什么。”
温敬柏顺着她的心意点头认同:“对,对,若若妹妹怎看得上这脏东西。”
贺若言在这里开了眼界,内心涌动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激情,寻不到排解的出口,语气有些暴躁:“别废话了,把修补裂纹的方法交给我。”
温敬柏也早已受不了这间屋子里的气味,只觉得自己这一身锦衣华服都沾染上秽气,连忙领着贺若言走了出来,嘴里笑道:“这方法只有我的一个朋友知晓,还请若若姑娘去厢房歇息片刻,我将人带到你跟前。”
他正要走,贺若言喊住他,以不容置喙的语气说道:“你跟我一起去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