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如今还没有摸清楚师兄妹二人的底细,温芳冶对这师妹紧张得很,温仲海不想把关系闹得太僵。
他做出一副慈爱长辈的样子,语重心长地说道:“小姑娘,他是你师兄,可也是我的子侄,我在为他谋前程,又不是在害他。”
在场之人纷纷点头认同。
谁不知道安城司是什么地方,哪怕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司公,那也是陛下的心腹,接受过真龙血脉的赐福。
温芳冶生了一张漂亮脸蛋,在仙山上被滋养得神清骨秀,肌肤胜雪,若是能得到举荐,在郡主跟前露脸,何愁没有前程,飞黄腾达是迟早的事情。
贺若言不懂这些弯弯绕绕的话,她只知道,温芳冶的归属权在她,从她出生后的第一眼开始,与生俱来,决不允许任何人挑衅。
她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淡语气重复了一遍:“不要碰我的东西。”
温仲海怒火中烧,偏偏又不好发作得太厉害,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冷哼:“小东西,莫要不知好歹。”
贺若言忽然放下手上那块精巧可爱的糕点,就要站起来。
场上刮过一阵清风,大白天的,莫名带着森冷寒气。
温芳冶就坐在贺若言身侧,当即感觉到她周身气息不对,有种不妙预感。
他急忙抓住贺若言的衣袖,压低声音劝道:“若若,不可冲动。”
贺若言不解地看向他。
她没有冲动,只是感觉心口热得厉害,本能地想要做点什么,将那股积攒在心中的热意发泄出来。
温芳冶隐约猜测到是那颗护心石的问题,借着替她整理衣服,将石头藏好。
这法宝据传来自东域,是创始之初建造登天梯留下的一块神石,拥有本源之力。
在场既有温家居心叵测,又有皇室派来青陵加固大阵的安城司使者,无论是谁瞧见这东西,恐怕都要多生事端。
他继续轻声劝,或者说是央求:“你忘了在客栈是怎么答应师兄的?”
贺若言的注意力被他一张一合的嘴唇吸引,两片唇瓣都是红殷殷的,看起来比桌上那些精致漂亮的点心还要香甜可口。
温芳冶不太确定她此刻在想什么,从下山之后开始,他越来越没有把握准确揣测师妹的心思。
他转而看向那位安城司的使者,不卑不亢地开口:“承蒙厚爱,只是我这小师妹身体抱恙,离不得我,且我自己也有伤在身,不便前去拜见郡主殿下。”
那名使者面色沉凝,视线似不经意间在师兄妹二人身上游移,随后做宽容状:“无碍,凡事讲求你情我愿,殿下喜欢青陵的风景,打算小住一段时日,你可以慢慢养伤,慢慢考虑。”
温芳冶道了谢。
使者一挥袖,站起身来,道:“今日便到这里吧,我还有要事在身,先走一步。”
他若有所思地朝贺若言瞧了一眼,加快脚步离开。
温仲海好不容易请来这安城司的司公大人赴宴,却没能如愿拍上马屁,懊恼地看了温芳冶一眼。
所幸司公大人并未动怒,看上去还有希望。
他顿时又变得和颜悦色,道:“芳冶,你离家快二十年,如今可还住得习惯,缺什么尽管说,你我血脉相连,都是一家人。”
他又满是慈爱地望向贺若言:“若若姑娘是你看着长大的,等同家人,那便也是我的家人,叔父瞧她脸色还有些苍白,回头让下人送些补品。”
温芳冶心里清楚他为何忽然对自己和师妹嘘寒问暖,这样也好,师妹确实瞧着还有几分病容,能好好养一段时间再好不过。
叔父从他身上谋取好处,才会先给他好处。
他起身离席,领受了对方好意,又说:“那我先带师妹回去歇息。”
贺若言一骨碌站起来,迈开腿就往外走,走出几步,又回过头来,困惑地盯着坐在一群女人中间的赵雅风,问:“你不和我们一起回去吗?”
她问得理直气壮,仿佛此时赵雅风跟着她一起走才是对的,留在这里反而莫名其妙。
赵雅风一时有些为难,姬妾当中,属她最无趣不得宠,即便生了冬儿,仍是住着偏僻角落。
没有家主的看重,她的日子过得日益艰苦,冬儿出生已有五个月,却又瘦又小,一副随时会夭折的可怜样。
她原本想看看,今日是否有机会让家主想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