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也提防丑奴,可在场也只能向他透露,以期阿耶能明白自己的心意。
丑奴张嘴正要再说,便见大兄来了。
兄弟三人皆坐在一起,旁边还空着一个位置。
“鹤奴何在?”赵承祯问道。
丑奴郁闷道:“阿兄陪着表姐,今天不来。”
忧郁的模样令二人挑眉,笑道丑奴果然还没长大,不懂男女之情。
*
檐角清寒,翠瓦霜凝,晨起推窗,风中隐隐传来滴水的声音。
“娘子,李敬之败了,朱全武率军追到了潞州,魏州也有朱全武的人,听说魏博军死守不降,汴州军团团围住,准备屠城了。”
一大早,青璇便跑过来告诉周颂宜最新的消息。
“外面皆传朱全武下一步就要自立为帝,定都汴州了。”
青璇用一种期待的眼神看着自家娘子,朱全武是梁王,晋王也是亲王,会跟着更进一步吗?
周颂宜蹙眉,“消息大街小巷都知道了?”
现在确实是个好时机,李敬之败走,再拿下魏、博二州,汴州便有险可守,不再战略前线,除了赵宗锴,短时间内怕是无人可制。
赵宗楷是放任自流,好效仿朱全武旧事还是兴兵?
周颂宜偏向于后者,只是他是向太原还是汴州?
“是的。”青璇兴奋点头,“娘子,我们听到的消息肯定有延迟,实际上说不得连圣人都没有入住的大明宫他都住进去了。”
圣人迁都至汴州,可汴州没有行宫,只能新建,再如何朴素,宏达自是不可少的,劳民伤财的名声却被少帝揽下了,朱全武清清白白的住了进去。
“行宫也不是好住的。”周颂宜摇头。
国朝在地方自有行宫,如洛阳,便有紫薇城、上阳宫,更有翠微宫、华清宫等著名离宫,国朝有数位诗人吟诵过华清宫,留下诸多名篇巨作。
也有太原晋阳宫,几经易手,如今落在李敬之手中,只是听闻李敬之嫌弃历代所居者气运不好,没有住进去。
“行宫繁多,自不如灵夏行宫。”
赵宗锴在灵夏有一处歇脚处,除了东园,便数灵夏行宫歇息的次数最多了。
它是由前任朔方节度使修建,后由圣人近臣接手改建,未入住即亡,被人所献给赵宗锴,赵宗锴得之,不管扩建,连绵不绝的群山都囊括在内,当为晋王府私产之最。
“我是要看见鹤奴成婚的,近日晋王繁忙,来不来都留盏灯,他要为鹤奴留下几天时间。”
如青璇所说,朱全武住进了大明宫。
不断借圣人的名声为其铺路,此番更借大胜之威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剑履上朝,此前,天下群雄仅有赵宗锴有这个待遇。
朱全武获此殊荣之后,便不断宣扬功绩和祥瑞,替自己造势,只差一步便能篡位夺权。
“魏博不降,也好!”
得知魏博二州皆死守,朱全武不以为然,不愿臣服便当了断一切,魏博军,本就是出了名的桀骜难驯。
昔时灾年,吃过妇孺儿童、手上还留着数位节度使的鲜血,不存在这个世上竟还算好事。
伴随着魏、博二州的血色,严冬时,朱全武正是逼迫少帝禅让,登基为帝。
初登基为帝,便封少帝为乐平王,乐平是地名,有一县同名,在太原府。
登基之后,朱全武大封群臣姬妾,张闵中位尊却无权,高高架起,却日渐冷落,卢夫人被封为九嫔之首的昭仪。
朱全武建立新朝,又逢大胜,神清气爽,先败李敬之,后灭魏博军,整个北方除了赵宗锴莫能与之比。
这日,朱全武召见群臣商议,是先南后北,先难再易还是先统一北方,再图南方。
“南边无足挂齿,纵观史书,未曾见有一朝能以南图北,如今更是只有李淮深、白循之流打打闹闹,成不了气候,赵宗锴才是心腹大患。”
这是群臣的共识,李淮深、白循接触的多,鲜有败仗,对赵宗锴,却恰恰相反。
“赵宗锴骑兵众多,胡儿乞活军更是闻名于世,南边马政萎靡,培育不出好马,骑兵更是羸弱,如何胜之?”朱全武问策于群臣。
国朝马政多在北方,尤以西北最佳,自赵宗锴派人奔赴万里西域求得汗血宝马后,更是一骑绝尘。
朱全武望之,羡慕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