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夏无岁不战,岁岁出兵,以战止战,这两岁先后和朱全武、李敬之交好,钱粮器械足否?衣食无忧否?
“再过几年,丑奴便能替阿耶去南边了。”
赵宗锴拍了拍丑奴的肩膀,丑奴渐渐长成,已经开始抽条,露出少年的模样了。
“阿耶!”
丑奴磨拳擦脚,也想成为像阿耶这般说一无二的节帅。
他眼神坚毅,带着跃跃欲试,“阿耶再等我几年,您也得先扫平北方才是,南边,我还没有去过呢!”
丑奴看了眼阿娘,随着岁数渐大,他也明白了阿兄是吴郡人,吴郡在东南,因为朱全武,陆氏皆亡。
阿兄,一直等着和朱全武开战呢!
赵宗锴大笑,觉得丑奴胆大,他像丑奴这般大小时,可没有这番雄心壮志,觉得天下皆在己手。
“鹤奴过几日便能到河中,你们兄弟二人又将团聚,你阿娘也不必日日祈福了。”赵宗锴笑道。
这几年鹤奴一直在洛阳一线,周颂宜亦能听见他的名声,多言其年少英才,有勇有谋。
只是总不见他的人影,除了书信往来,周颂宜很久不知道他的情况了。
“洛阳居于前线要塞,鹤奴此时回来,可符合军规?”周颂宜迟疑了。
“三年换防快到了,此时回来正好,再晚些,他又将去往别处了,到时又是三年,六年不见你可忍心?”
赵宗锴话已至此,周颂宜微微点头,同意要鹤奴早些时候回来。
“此次回来,可要替鹤奴操办婚事了?”周颂宜犹豫,嘉娘在灵夏等了三年,此次若回来,正好完婚,将嘉娘一并带上多好!
只是,周颂宜犹豫的是不知道鹤奴怎么想的。
他素有主见,这又是人生大事,周颂宜诸事决于他们二人,以期日后莫追悔莫及。
“两边都做打算,想成婚便成婚,一切随他们。”赵宗锴从不掺和鹤奴的私事,他的事情很多,没有这么多功夫盯着鹤奴。
赵宗锴态度不冷不热,周颂宜却忽然追问,“若要换防,鹤奴会去何地?”
“洛阳军轮流往后方歇息半年,鹤奴所在的军队将分在何处该由诸幕僚决策再呈于我。”赵宗锴说的是一贯的案例。
“至于鹤奴——”
赵宗锴沉默片刻,“便也来河中吧!河中,我们还要待许久。”
周颂宜垂眸,眼中带笑。
哀帝之子为圣人,本是天经地义的事,却因是朱全武所立,又迁都汴州,天下皆不服,称之为逆臣贼子,对少帝所出的召令天下皆不从。
其中尤是李敬之态度最为激烈,公然挑衅,在滑州一带整顿兵马,似要一鼓作气拿下汴州,救回少帝。
“圣人年幼,尚在找奶喝,如今少不知事,有奶便是娘,倒是朱全武,借着圣人的名声,做起了至尊。”
“某乃圣人长辈,国之尊亲,论资排辈,连先帝亦要不如,朱全武安敢面南而调令天下?”
李敬之耿耿于怀的一点便是他至今还是个郡王。
赵宗锴和朱全武却一为晋王,一为梁王,爵位高于自己,这令以宗室尊长自居的李敬之如何能够接受?
“阿耶莫急,朱全武将圣人囚于汴州,待我破之,圣人可得救了。”
李敬之长子二十余,身材高大,仅仅站在那便知是名骁勇善战的将军。
实际上也如此,先前多次攻打朱全武便是他为主锋,冲锋陷阵,得了李敬之一身真传。
“大郎有志气!当赏!”李敬之抚掌大笑,他最为欣赏的无疑便是一身冲劲的年轻郎君了,看着长子如此,眼里的笑意更深。
李敬之又看向七郎,这个儿子最让他头痛,痴迷音律,不好杀生,箭术却独步天下,他断定,昔日以箭术闻名于世的赵宗锴也多有不如。
可惜,心却没有放在正途!
“七郎也随着长兄同去汴州,王妃多次令我多多磨练你,如今跟着你阿兄,好好学吧!”
李敬之开口,不顾七郎皱起的眉头,大郎脸上僵硬的笑。
瞥了眼阿耶,又看了看旁边的七弟,大郎眼里的嫌弃溢于言表,箭术好在战场上能一如既往吗?
战场上的敌人可不会向箭靶一样站着不动,他是人,七郎能拿他如何?
“七郎就该跟着阿耶,阿耶身边也得有一个儿子伺候,儿看七弟便很合适,还是让他跟着阿耶。”李大郎断然拒绝。
“不可不可,他入你军,便一切听从你的吩咐,大郎,你该去准备了。”李敬之笑意一停,大郎就低下了头。
七郎从头到尾都不曾说什么,只静静的观望,仿佛从头到尾争辩的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