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璇点头,心里默默计算,却不知娘子买宅院做什么?
郎君住在东园,一应起居住行皆有安排,再大些,晋王自会赐官予宅邸,一二进地段一般的院子郎君怎会要?
周颂宜挥退众人,只留青璇和以南,留鹤奴说话,她们都不在,因此并不清楚陆家事。
“澍儿将要长居于此,在吴郡时,我久受老夫人恩惠,北上也多赖阿兄周旋,能帮到澍儿,也算了却昔时恩,以报宅中情。”
听到陆澍要久居,青璇和以南面面相觑。
“娘子,吴郡是乱了吗?”以南还有些亲人在吴郡,听到连府上的郎君都到吴郡久居了,甚至连买宅邸的钱帛都需要娘子出,心中诧异更甚。
周颂宜点头,“此事你们知道即可,不可再对人言,尤其是澍儿。”
青璇随和,下至小婢,上至晋王都能说道一二,极易泄露,以南本就是陆家世仆出身,难民会在澍儿面前露馅。
被娘子认真看着,两人忙点头。
*
暮色沉沉,月色如水,更有星河相伴,独倚轩窗。
赵宗锴来时,便见周颂宜齐整的临窗数匣子,翻来覆去数十遍,乃觉得不够。
“宜娘可缺钱帛了?”赵宗锴静静的等待着,发觉她并非借此打发时光,而是真焦灼,不免心生疑云。
“是,我缺钱帛。”周颂宜收起匣子,决定和赵宗锴实话实说。
“我想买处府邸赠人,却差了不少,不知晋王可慷慨解囊?”周颂宜笑靥如花,堪称缱绻。
“为陆氏两小儿所办?”
信是元祐首先送到赵宗锴手中的,信中什么情况他必然清楚,如今却反问周颂宜。
周颂宜笑容不变,坦然回应:“是。”
赵宗锴暗叹,或许是上辈子欠了陆璟的,总是替他处理家事。
“在你心中,我气量如此小?”赵宗锴长吁短叹,“你这却是冤枉我了,两个小子,就当鹤奴和丑奴多了个阿兄。”
周颂宜笑意渐浓,“多谢晋王雅量,妾当替二子先行道谢!”
“要寻个靠近城门、方便进出的宅邸。”周颂宜补充。
“为这些事情焦灼,以后遇此事,你遣青璇来告我即可,不要以南来。”
一旁的以南尽量减少存在感,不知又哪里得罪了晋王,即使自己是郎主所赐,如今也是娘子的人!
“以南如何去不得?我离不开青璇。”
四个婢女陪伴周颂宜一路走来,在她心中已然情同姐妹,情分非同小可。
既解决了安置问题,周颂宜给了赵宗锴更多的耐心,“以南能说会道,温温柔柔的,又哪里惹了你的眼?”
赵宗锴不语,只道:“云华和连翘你要常带在身边,一视同仁,不可有失偏颇。”
周颂宜眼睛微瞪,眼底的笑意要溢出来似的,道不尽的情深缱绻。
*
次日天光大亮时,周颂宜起身便见案几上有张宅契,赫然是赵宗锴所留。
“晋王知道娘子想早日找到,身边的城北一早便送来了。”连翘脆生生道。
周颂宜拿起一看,如自己对青璇二人言,位置、大小是极满意的。
“难为他一早便送来了,派人告诉晋王,春狩我和他一道出席。”
这是前两人赵宗锴问的,如今周颂宜回复他。
拂晓的晨光越过群山峻岭,轻轻拨开迷雾,春时的吴郡便隐隐如画卷般展开。
十七郎和陆淼没有找到陆瓒等人的遗物,便在旁立了衣冠冢,盼魂归来兮可瞑目。
元祐如他所说的一般,真将十七郎调入军中当了个粮料使,每日让他干些芝麻蒜皮的小事,他竟也甘之如饴。
吴郡陆氏高门出身,做个低级的小官竟也能耐住性子,倒真让元祐高看。
世族中,但凡有幽居之意的郎君,俱都受不了烦琐的小事,陆十七能干月余,长久干,也不成问题。
“周围可要除了杂草?”元祐问十七郎。
春季,雨横风狂,水量充沛,杂草见风就长,除与不除,都会长,可就这般潦草的,在联系其身份,元祐也要赞一声妙。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不拘于身份,在哪里都能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