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悠舞站在雾散后的边缘，手边悬浮一枚绿色铃铛。铃身半透明，表面有细密的类囊体纹路游动，周围三颗暗淡光球环绕漂浮。
“你再不来，我都要没了。”祝依竹直起身，拍掉膝上的土，开玩笑的指责道。
“人还没解决呢。”程彩彩抬下巴，“先退开些。”
两人默契后退几步。
黑衣人看得怔了须臾，旋即重新扯出笑：“又来一个送死的。识相就赶紧投降。”
他的脚踩在酒水里，滑腻腻的，他也不在意。
祝依竹没有给他更多时间。指尖轻搓，火星一闪。
化学系·一级·磷火点。
一缕微弱的火苗被她弹出去，穿过残余雾气的区域，遇酒精蒸气便猛地膨胀成火舌，朝地面酒液直扑而去。
刹那之间，爆炸声震耳欲聋。烈火冲天而起，浓烟如墨柱般腾升，火舌裹住了黑衣人的全身。
“啊啊，你们！”他在烈焰中嘶吼，猩红的眼瞳里烧着杀意与惊惶，话音未落便被火海吞没。
几秒后，声音熄了，人影也彻底不见了。
“他人呢？连块骨头都没剩下？”钟悠舞蹙眉。
“可能是魔法的火焰比较特别吧。”祝依竹不确定地说。
火焰仍在蔓延，噼啪炸响。
“等等。”程彩彩面色骤紧，“这儿全是绿植，火迟早会烧过去，然后越滚越大。”
“我靠，那怎么办？”祝依竹瞪圆眼睛，“我还真没想到这层。”
钟悠舞正要开口，一滴雨丝落在她手背。
紧接着天降细密雨幕，只笼罩她们所在的这片空地，水珠如碎银落地，打在焦土上发出轻微的滋响。
“这雨来得太及时了，有人在暗中帮忙。”钟悠舞仰起脸，雨珠在她掌心跳荡。
程彩彩环顾四周。某处草丛后方，一道模糊的身影正在收拢气息。
地理系·一级·微雨幕。
她看得愣住了。那个人分明就站在方才黑衣人所在的灌木丛后。
她下意识想迈步去瞧，却被钟悠舞拉住手腕：“上课铃快响了，你干嘛去？”
“我……算了，走吧。”程彩彩收回脚步，将目光从那片草丛上剥离。
三人收好武器并肩往回走。程彩彩走中间，低垂眼帘，心却一直悬着没有落下。
“是不是明天就放学了？”钟悠舞问。
“对啊。”祝依竹说。
“要不我们出去先不回家，在这街上逛一逛？”
祝依竹歪头想了想，“行啊。程彩彩你觉得呢？”
“啊。”程彩彩从沉思中回神，“好。其实我也挺好奇这除了学校外的地方长什么样。”
三人转过教学楼拐角，迎面碰见竺紫欢和彭语清。那边两人毫不犹豫的朝她们抬手打了招呼，“嗨。”
祝依竹和钟悠舞也回了一礼。程彩彩一开始犹豫，却见彭语清朝她送出一个轻柔如棉的微笑，眼角弯成月牙弧。
她微微一怔，便也抬手回应。
彭语清唇角的弧度更深了些，一旁的竺紫欢见了，也莞尔一笑。
钟悠舞和祝依竹同时转头，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对视。
“那个，我有个问题。”程彩彩压低嗓门。
“你说。”钟悠舞偏头看她。
“竺紫欢旁边那个是谁？”程彩彩挠挠头，“应该是我们寝室的吧。”
两人都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钟悠舞说：“开学都快两周了，你连寝室的人都还没认全？”
“我有点健忘。”
“她叫彭语清。”
“行，记住了。”
三人迈进教室，上课铃恰好响起，她们各自回到自己位置上。这节自习课。
“我跟你说，隔壁班有个人喝了那种酒被送到医院去了。”
程彩彩刚坐定，听到这话便侧过头去，声音也随之沉下：“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午休那阵子，听说人送到医务室时嘴唇都紫了，眼皮翻白，脸上看不出是否还活着。”
“对了，卖酒人穿的是不是黑衣？”
叶书瑶愣了一瞬，随即点头：“是啊。你见过？”
程彩彩垂下眼，将刚才发生的种种从头到尾理了一遍，一五一十的讲了出来。
“也就是说，他死了？”叶书瑶听完，眉梢微微挑起，语气里没有多少惊讶。
“我不确定魔法的火焰会不会把人烧得什么都不剩。”程彩彩回忆起那片大火熄灭后的地面，“待会儿下课可以去看看现场。”
“行。”叶书瑶从抽屉里抽出课本，“如果真如你所说，那这件事倒也可以结束了。”
程彩彩略微偏过头，带着点好奇：“你为什么对这件事这么上心？按理说，那酒的事跟你没什么牵连。”
叶书瑶翻书的动作顿了半拍，然后抬眼，嘴角牵出一抹淡笑：“如果我说，我只是想证明自己的能力，你信吗？”
程彩彩盯着她，觉得那笑容底下还有些说不清的东西：“我不信。”
“算你敏锐。”叶书瑶没有再避开她的目光，声音忽地低下去。
“这只是其一。其实在我很小的时候，家里有个亲戚就曾弄到过那种能加速修炼的液体。后来……他忽然不见了。我每次问家里的大人，他们要么闭口不谈，要么岔开话头。”
话落，她便低下头去翻书页。
程彩彩张嘴想追问什么，见叶书瑶的嘴唇抿成一条细线，便把那句话又咽回去。
前排的武骏钢忽然侧过半张脸来，“那个黑衣人，都用了什么魔法？”
程彩彩有些意外他会主动来问，“地理系……还有一个生物器法，最后还来了生物系魔法，整个人变得特别凶。”
“嗯。”武骏钢沉吟两息，又问，“那酒呢？酒也没留下？”
“应该被那把火烧干净了。”
武骏钢得了答复便转回身去，脊背在椅背上靠了靠，又丢下一句话，“我觉得他还没死。”
程彩彩的后颈微微一紧，心里确实有这种猜测，但她很快压下去，心思放到眼前的化学课本上。
快下课时，讲台上传来庞红的声音。
“课间去过绿植区的同学，待会儿下课来我办公室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