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帮小子神经病吧，好好的守岁，居然在春节前一个小时闹到了派出所里，就不能忍一忍嘛，大过年的，原本预订好的节目都给打乱了。”

一个满脸写着不高兴的男人大步往室外错层楼梯走去，一边往家里走，一边碎碎念觉得打架的那两个人完全就是大煞笔。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警察局外等因打架被抓进去的两个人，还是因为今夜的天气确实比前两天冷得多，穿得厚厚一层的他，冷得赶紧往家里跑去。

他来到家门前，将钥匙插进钥匙孔时，余光注意到隔壁屋子漆黑，他顿时疑惑地停住了手上的动作。

以往这个时间点，隔壁屋子应该是亮着灯的，现在却是一片漆黑，好像还没有回来的样子。

或者是睡了？

男人这么想，继续拧着钥匙，家门一打开，他刚要进去，似乎想起了什么，他突然往走廊边上一站，他正要仰着头往楼上看，却突然注意到一楼地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男人跟朋友是喝了点酒，可回来的路上都被冷风给吹醒酒了，楼下那会动的东西是人还是动物，他还是能看得出来的。

只是不知道那个人为什么要鬼鬼祟祟的。

应该是来找他的吧，男人扫了眼隔壁屋子。

想到这一点的男人，本打算仰头看看顶楼边缘是不是站着一个人，见有人在找他，便打消了这想法，他再次插上钥匙走了进去。

而他担心的付江，此时确实是在楼顶上，这里不但视野开阔，就连空气也新鲜许多，最主要的是，站在这里就能够看到有人放的烟花。

一朵朵绚烂无比，噼里啪啦的声音，很吵，但总比那冰冰凉凉，死气沉沉的屋子好多了。

付江来到这里已经有好一会了，他的耳朵冻得都有些通红了，可他完全不在意，因为身上多的是冷到失去知觉的地方。

他愣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接二连三升起的烟花。

不知过了多久，烟花停歇了，付江漆黑的眸子随着停歇的烟花，再无一点光亮。

他动了动有些僵硬的手，呼出一口气，眼底带着思绪抬起眸子，眺望了远方好一会。

他攥在口袋里的手机，犹豫了好一会后，还是没将其拿了出来。

付江目光一点点收回来，他眼帘微垂地往楼梯口那边走去，突然，身后响起一道女人的声音，声音温柔却无力。

他不敢回头去看，他清楚知道自己这又是产生了幻觉。

因为是在春节前四小时发生的事情，每当春节前一晚，他内心深邃的梦魇就会开始蔓延开来，不管他当时在做什么。

直到早上的六点多钟的时候，这梦魇才会消散。

许是当时，也是六点多钟有人在身边陪伴吧，这梦魇才没有延续很长。

梦魇的长短并不是问题，因为知道是假的，但梦魇的真实感真的让人害怕。

“小江啊，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安静的楼顶里，除了他一人之外，并没有其他人，这道声音的来源，完全是他记忆深处里的声音，往往这道声音的出现的时候，就会——

“你还好吧？”

这道声音与刚才那道骤然冰冷的声音不同，能听出关切的语调，还带着……熟悉感，就像是……

“你？”不知什么时候倒在地上的付江，微抬眼帘望着俯下身来的人。

“啊，是我，”年穗有些惊讶，她刚才来的时候付江就已经趴在地上了，不可能知道来的人是她。

付江怀疑扶自己起来的人是自己幻想出来的，但是幻想谁不好呢，怎么偏偏是年穗，就算自己真的要想一个人来帮帮忙，幻想出来的应该是其他人。

绝不会是她的。

“你怎么睡在这天台上了？”年穗无意间触碰到了付江的手，“手都冻成冰棍了，你还好吗？”

付江确实感觉到年穗掌心传来的温度，他像是受到惊吓般地将手猛地收了回来：“怎么会是你？”

他的过激反应，在年穗看来真怪，他刚才还说“你”字的，怎么转眼不认人呢。

年穗脸上有些不高兴，她说：“你不是已经知道是我了嘛……”

付江瞅着嘴角都撇到一边去的年穗，他音量降低地说：“真真的是你。”

“当然是我啦，不然你以为是谁啊？”年穗说，“不过，你还好吗？不会是睡在这里，面瘫了吧，说话怎么不利索了。”

付江有些尴尬地捂住了自己的脸：“你……你不是在国外吗？怎么回来了？还会来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