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多多少少有点狼狈,身上又是湿的,又沾了泥和树叶。
赵芙月低头看了看自己,绷着脸皱眉道:“先找个地方休整一下吧。”
徐云峥点了点头,拢紧了她身上披着的他的外裳。
这片树林很大,两人自河边进来时忙着找躲藏的地方,没有注意走了多远,此刻想回到岸边有些难,而且也不确定后方还有没有追兵,于是两人打算往前去。
“方才你阻止了孟晖,是打算和他们分开吗?”赵芙月虽然躲在了徐云峥的衣裳下,但是对外头动静还是有所感知。
徐云峥解释说:“今晚我们便发现杀手的不对劲了,应是冲着我来的,我和孟晖商量过,要是行动后发生了什么意外,我们分开走,京城汇合。”
只是意外下,他带上了她。
赵芙月明白他的意思,他和他们分开,吸引杀手注意。
只是,杀手真的完全是冲着他来的吗?
赵芙月眼中闪过莫名的情绪,红唇微抿,片刻后还是问出口:“为何会有人追杀你?”
徐云峥倒是对她分毫不遮掩,说道:“许是我回到京城后会碍他们夺位的路。”
“那徐将军可真厉害。”赵芙月忽而笑了一声打趣道。
徐云峥没想到她竟会脱口而出这么一句话,愣了愣,直盯着她看。
此时,昏暗的树影下眼前的女子在微微扬起唇,眼中闪着笑意,垂在胸前的发有几缕白,显得她竟像山林中为迷途之人指路的山神。
徐云峥眼神过于灼热,烫得赵芙月侧过头去,竟觉得不自在起来。
徐云峥好似未察觉她的不自在,
忽而握起拳,板着脸问道:“你可还走得动?”
赵芙月确实有些累了,方才身子还落了水,此刻身子有些凉,手脚都是冰冷的。
“是有点累了。”
话落,她以为他要寻个地方歇歇,却见他红着耳朵在她身前低下身子。
赵芙月挑眉望着如同乖顺的马儿伏在她脚下的男子,无声勾唇一下,而后爬上他的背。
两具冰冷的身子在清冷的晨时紧贴在一起,热意自相贴处散发,心脏亦贴着心脏,跳动声逐渐同步。
安静的树林内偶尔有动物的鸣叫,平稳的脚踩着落叶走上了一条泥泞的小道。
“前面好像有个村子,我们过去看看。”
徐云峥却顿住脚步,赵芙月不解,身子朝前,歪头看向他,眼中带着疑惑。
“怎么了?”
徐云峥道:“你的头发。”
赵芙月摸了一把自己垂在背后的发,掌心没有沾染多少黑色,她不在意的笑了一声后说道:“无妨,掉色不多。”
顺着方才赵芙月指向的地方看去,泥泞小道的尽头有一处村落,此时天蒙蒙亮,能看见村中低矮房屋,时辰还尚早,那村子还处于一片寂静中。
两人才踏进村口,一声犬吠响起,惊得靠近村口的那个屋子亮起了灯。
本是寻常事,赵芙月却感觉到徐云峥托着她腿的手紧了几分。
屋子门打开,一个老婆子提着一掌灯披着一件衣裳走出来,灯被提高,但灯光微暗,只照亮了进村的两人的身子。
那老婆子咳了一声,声音苍老,问:“你们是什么人?怎会出现在这?”
赵芙月让徐云峥放她下来,她落地靠着他,脸上苍白,显得柔柔弱弱,她神色温和又带着点羞涩,缓缓说道:“婆婆,我俩迫于无奈,被人追逃亡至此,能请您给我俩一口热水喝喝吗?”
俩人关系暧昧,赵芙月说话时又带着羞涩和遮掩,难免让人多想,那老婆子便请两人入了屋。
赵芙月挽着徐云峥的手入了屋,她临场发挥,他倒是自然得很。
入屋落座,灯被放在木桌上,照见了赵芙月苍白的脸和夹杂着几缕白色的头发,那老婆子看了赵芙月一眼,倒是没在意。
老婆子提起放在炕上温着的茶壶给两人倒了水,徐云峥才进屋便找她借了条干帕子,此时为赵芙月擦着头发。
水是温的,赵芙月喝了一杯下肚后,觉得身子暖和了许多。
“你先喝点水,莫要一直先紧着我。”赵芙月拉着徐云峥的手,让他坐在她身旁,给他递了水。
“婆婆,我们方才不慎落了水,能请你给我们两套衣裳吗?我拿银子和您换。”
老婆子混浊的双眼来回打量着他俩,听见这话,点点头道:“当然可以,等老婆子我一会儿啊!”
那老婆子进了屋内一会儿,便给他们找了两套换的衣物。
给了赵芙月衣物后,老婆子将另一套递给徐云峥时道:“我这没男子的衣物了,这还是我那去世老伴的,公子莫要嫌弃。”
徐云峥不在意,随意应了声。
赵芙月先去换衣裳,徐云峥问道:“婆婆,您这还有空屋子吗?我夫人身子弱,常年病痛缠身,方才又落了水,我得想法子让她歇歇。”
他递出银子,老婆子笑眯眯接过,说道:“有的,有的,只是有些乱,我给你俩收拾收拾,马上就能住了。”
徐云峥点点头,又递出银子去,“还得麻烦您给我们弄点吃的。”
“不麻烦,不麻烦。”
一盏茶后,两人住进了一个小屋内,屋内狭小,只有一张床,床榻和被子倒是很干净。
两人坐在床上,双眼对视了一瞬,互相明白了对方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