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里的女孩涉世未深,大概也觉得事态紧急,被这道男声一催,几乎没怎么犹豫,就打开了门——
“啊——”凄厉的惨叫让虞少微后背发麻,她能想到外面发生了什么,无外乎那几个感染者冲进女孩的家门,把她拆分入腹。
他们已经没勇气再看,互相给了个眼神,一言不发地顺着楼梯继续往上爬。
爬楼途中,江博言低声说了一句:“刚才那道声音,是用录音设备提前录好的。”
经他这么一提醒,虞少微也瞬间意识到自己为什么觉得那道声音不对劲,语声太过突兀,没有铺垫,没有结尾,好像只截取了中间一段,还带着若有似无的电流声,的确是用录音设备临时放出来的声音。
可惜那个女孩慌慌忙忙地开门,没发现这是一个陷阱,白白丧了命。
虞少微唏嘘不已,有些微分神,走到十一楼,差点直接拐进去,被江博言在身后使劲拽了一把,拖进楼梯间。
她吃惊回头,看到江博言使劲对她比着嘘声的手势,表情很用力,但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虞少微接收到江博言的意思,蹑手蹑脚地伸出小半个脑袋,眼睛向走廊里看。
原来十一楼的走廊里也有感染者,是个落单的,正一扇门接着一扇门地挨个敲门试探。这个感染者好像更聪明一些,它在有意地调节自己走路的声音,移到门前的声音轻一些,离开时的声音重一些,仿佛在想尽办法炸出藏在门后的人。
虞少微有一种直觉,觉得之前敲出租屋大门的感染者就是它。
这个感染者出奇得敏锐,虞少微不过是在背后多看了它几眼,它就跟感知到什么似地猛然回头,幸好虞少微反应快,及时撤回才没被它看见,但也着实被吓了一跳。
他们不敢再耽搁下去,轻手轻脚却迈着大步向楼顶前进。
这栋居民楼一共十六层,再往上走,二人没再遇到一户敞着门的人家,不过也幸好,他们搜寻到的彩色衣物已经足够多,应该能引起救援飞机的注意。
到了第十六层,还有一段向上延伸的楼梯,台阶较之以往窄了些,也陡了些,转一个弯再走到尽头,就是一扇生着铁锈的大铁门,门被带钩的拉簧勾着,是大开着的状态。
江博言默不作声地错身到虞少微前面,抢先迈上一个小高台,环顾四周见没有危险,才转身朝后面伸手,拉了虞少微一把,也把虞少微拉上来。
楼顶的风很凉,乍一暴露在风口,虞少微禁不住打了个寒颤,随后把手机掏出来看了下时间,又过了两个多小时,还剩下四个多小时。
看完时间,虞少微的视线落回到黑漆漆的楼道,总怕那里突然冒出一个感染者,于是她把拉簧落下,将门虚掩住,为避免门被风吹得动荡突然落锁,她用手机照着亮,打算在天台上找块石头或木头之类的东西把门卡住。
她走向距离最近的一堆杂物,晃悠着手机上自带的电筒查看,晃着晃着,冷不丁地看见杂物堆里隐藏着一张人脸。
刷白刷白的一张脸,略微浮肿,眼睛大睁直直盯住她。
虞少微吓得一哆嗦,差点把手机甩出去,但她头脑还清明着,知道接近楼顶的几层楼里还有感染者,硬是把逼到喉头的一声尖叫吞了下去。
江博言看到虞少微怪异的举动,又见她立在杂物堆前一动不动,心生好奇,凑过来看,看到那张大饼脸的刹那也是一惊,小声吐出两个脏字。
幸好,这时这张脸的主人睁眼睁得累了,眨了眨酸涩的眼眶,眼珠子也稍微动了动。
原来是个活人,虞少微和江博言都松了一口气。
楼里的感染者虎视眈眈,好不容易爬到楼顶,还要遭受同类的惊吓,江博言十分没好气地开口,问那人:“你在这里做什么?”
那人好像很痛苦,眉头紧皱,使劲闭了闭眼,因为难受血液上涌到头顶,脸色不再那样煞白,他张开嘴,低声呢喃了一句什么。
虞少微和江博言没听清他说的话,但看他状态不对,霎时提高了警惕,后退一步,各自掏出武器,用防备的眼神上下打量那人藏身的杂物堆。
那人看到他们这样仿佛更痛苦了,甚至流露出恐怖的神色,颤颤巍巍地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手势。
这样的反应与他们想象中不太符合,他们不由自主又走近了点,才听清男人嘴里的话,他说的是:“脚麻了。”
......
这人身高不高,体重却不容小觑,因被杂物卡住,蹲了太长时间没站起来,下肢血脉不畅,虞少微和江博言费了半天劲才把他从杂物堆里拖出来,整个过程他一直疼得龇牙咧嘴。
江博言是拖他的主力,架着他胳膊刚走到空地上就毫不客气地把人扔到了地上,一边揉着被他坠痛的胳膊一边问:“大哥,你在这蹲多久了?怎么一步路也走不动了?”
大哥一边平躺下缓慢伸直双腿回血,一边继续龇牙咧嘴,但不妨碍他分出心神来回话:“那可真是太久了,从昨晚收到救援的消息我就出了门,十五楼到楼顶,估计连个十分钟都没有,我就开始蹲那等着。我这双腿要是能不废就是好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