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父定了定神,不敢看自己孩子:“......她正把四岁多的厚生往水里按!”
“什么?”众人惊呼。
“虎毒不食子啊......”
“唉,这是秦家一面之词,万一是编的呢!”
“肃静!”府尹这次连续拍了三下惊堂木才镇住议论。他看向秦父:“你说的句句属实?”
“绝无半点虚言。我们带厚生来到盛京,看了不少大夫才治好。”
钱氏刚要起身张嘴,楚晞不给她胡搅蛮缠地机会:“嘘——你不想你家耀祖替你领板子吧?”
钱氏:......都说了是宝根,宝根!谁是耀祖?
楚晞问秦父:“那些给他看病的大夫可还能找到?”
“能能!都是盛京的杏林圣手,一找来便知!”
“那就好,劳大人派人去请一下。”楚晞朝府尹拱了拱手,府尹虽嫌她话多,喧宾夺主,但还是派人去了。
楚晞又问钱氏:“你们母子两个人来,家里其他人呢?”
“你算什么东西,轮得到你问老娘!”钱氏没忍住骂道。
“我?我是秦厚生的老师!”楚晞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可随即意识到不对,她心虚地看了眼狄崇礼,见他没反应,继续道,“何况府尹大人乃是朝廷命官,本事大着呢,这点小事儿还不劳他老人家亲自审问,我来就行!”
府尹略带鄙夷地瞧了她一眼,倒是没有反驳:“钱氏,你速速如实招来。”
“......”钱氏不甘不愿地瞪了眼楚晞,才说道,“孩他爹前年进山砍柴摔死了,老二嫁出去了,老三在家,老五也快定亲了。”
“哦?那你们家耀祖娶媳妇了没?”楚晞看了眼一脸不忿的刘宝根。
“耀祖他——呸!我们家宝根还没有,快了。”钱氏回道。
“你做什么营生?”楚晞看向刘宝根。
对方没有说话,钱氏抢答:“乡下人,就靠两亩地,上山打打柴。”
“那就是没什么家底喽?”楚晞替她总结。
“家里没什么钱,只能靠几亩薄田养活一大家子,老大耀祖还没成亲——”楚晞打量了二人衣着一番,点点头,“估计也拿不出什么聘礼。”
“穷的时候能对孩子下死手,孩子被行商的人家收养了,十几年不来看,反倒等人家养大了,你们家耀祖要成亲了才来。”楚晞两手一摊,“真那么爱孩子,赶紧把这些年省吃俭用攒的银子给孩子啊,弥补你们这些年的愧疚。”
“我没要淹死他!”钱氏眼神飘忽,咬了咬牙,“反正......反正就是他们家强迫我卖孩子给他!”
刘宝根也站起身冲楚晞嚷嚷:“他们秦家抢孩子,给我们钱补偿是天经地义!”
“哦?所以你们的目的不是找回失散的儿子与弟弟,是为了找秦家要钱啊!难怪我们国子监的监生撞见多次你找他。”楚晞的话看似随意,实则步步紧逼,衙门外原本向着钱氏母子的人群开始动摇。
“是啊是啊,秦家再怎么说也是衣食无忧,经她现在一闹,这儿子没了秦家家产不说,国子监八成也上不了,图个啥?”
“没听刚才人说啊,他们家耀祖快成亲了,不得拿钱操办?”
“我不信这老娘们的话,反正要是我孩子被抢走,我补偿还来不及,咋会找孩子要钱?”
旁人的议论传入耳中,钱氏越来越慌,她狡辩道:“我不是去找他要钱,我是去看看他。”
秦厚生抬起通红的双眼,看向那个是他生母的女人:“你今日找我要十两,明日找我要五十,不然就要去告我爹娘,我前前后后凑了几百两,你敢说你没要过钱吗?”
“你敢发誓吗?”秦厚生嘴唇颤抖,秦家父母第一次听说这事儿,心痛地搂着儿子泣不成声。
楚晞顺着他的话:“对啊,你发誓你没找他要钱,不然你们家耀祖断子绝孙,宝根没根!”
“你个小畜生你说什么?”钱氏尖叫着要冲过来厮打,被衙役死死按住。
“公堂之上不许私自动手!”京兆府尹呵斥钱氏,又看向楚晞,“也不许讲污言秽语。”
说完,他看向秦厚生:“你说她多次向你勒索,可有证据?”
秦厚生含恨摇了摇头,钱氏刚要得意,一个清朗的少年嗓音自衙门口传来:
“谁说没证据?我就是他的证据!”
楚晞望去,只见高承武等人站在那里,见众人都望过来,陆一逸叉着腰高声道:“秦厚生说给我写三个月的功课,我给了他五十两银票,上面还有长公主府的印记呢!”
他兴冲冲地戳穿妇人的真面目,完全没有意识到后果。
楚晞看了看身侧一脸古板的狄崇礼,心里暗叹了一声:
陆一逸啊陆一逸,等这官司结了,你就自求多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