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之的几句话就让楚晞心中满是得意,她刚开口再度询问对方弟弟的名讳,却听他婉拒道:“男儿立身须自强,林小哥无须照拂。”
这叫楚晞再度感慨对方真是个坦荡正直的君子。
可惜当她还想说什么时,君子自称家中还有要事,便向她道了别。
望着对方清俊的背影,她再度感慨女娲造人时的偏心。随即便捧着果子进了院门,将方才的插曲抛之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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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让一群养尊处优的王孙公子卯时起床,一个不落,这难度不亚于让吕松年去贿赂司业,当上助教。
可再难也要试一试,关关难过关关过,坐以待毙不是她楚晞的风格。
决定学生是否听话的因素,无外乎两种——自身素养与有效惩戒。
那些被各州府举荐上来的寒门学子大概不会出纰漏,叫人头疼的就是那些天不怕地不怕的纨绔。
可这些人怕什么呢?
楚晞将前世的经验一一对照,却发现并无可以拿来用的现成套路。
何况她如今的身份只是个杂役,连夫子们遇上那些少爷也得掂量一二,更遑论她了。她必须寻个依仗,让他们都害怕迟到的后果。
她脑子飞速转动着,眼神漫无目的地瞟着四周,正瞥见那边几个侍从结伴儿去洗衣——皇帝正值壮年,正是踌躇满志的时候,他有意一改国子监风气,故这批监生非休沐不得外出,且至多只能带一个侍从服侍。
嗯?!
突然,一个念头划过脑海,楚晞有了主意。她再次跑到吕松年那边,旁敲侧击地打听了些消息,又去外面采购了物什,最后来到监舍,找到了沈安。
听完她的计划,沈安神色有些复杂。楚晞还以为是他不愿,正要开口劝说,就听他道:“若这事被护国大将军知道,那......”
楚晞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嗨,多大点事儿,等他来最早也要半年后,谁还会特意把这种小事和他讲?”
见沈安终于点了点头,楚晞彻底放下心来,临走前还特意交待他:“就按照你平日的样子说即可,千万别刻意伪装。”
说完她便要离开,正巧碰到陆一逸回来。
这人也不知去了哪里,垂头丧气的样子像棵缺了水的小白菜。
见到楚晞,他一眼便认出了这个人:“是你啊。”
“陆公子好哇。”楚晞笑眯眯地同他打了个招呼,“您这是去哪儿了?”这么没精打采的。
陆一逸哼了一声:“别提了,少爷我去见了个讨厌鬼。”他一边说一边捂着酸痛的肩膀,想要唤人来给自己捏捏,却突然想起唯一的侍从刚被自己派回去取东西了,只得一屁股坐在圆凳上叹着气,同时在心里骂着那个罪魁祸首。
楚晞笑着上前替他锤了锤肩,引得陆一逸一个懒洋洋的赞赏眼神。
眼看着沈安在陆一逸面前坐立难安,楚晞决定再给自己加个“帮手”。
“话说陆公子哇,今儿我得了个消息,不知您是否听说?”
作为一个现代教师,久坐劳损是家常便饭。久病成良医,故而楚晞也掌握了几招按揉手法,捏得陆一逸舒服得直哼哼。
“什么消息?”陆一逸享受地闭着眼。
“我也是听人说起......护国大将军要来国子监教授骑射。”她压低了嗓子,一副分享八卦的样子。
“你怎么知道?”陆一逸睁开眼看向她。
“诶,我也是听他们闲谈,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听来的。”楚晞打着马虎眼,“我还听说,他最看不惯不守规矩的,还打算在国子监诸生中挑几个刺头来立立威。”
陆一逸猛地坐直了身子,楚晞有些奇怪,可为了计划,还是继续道:“比如明天一早沈老授业,说不定他就会盯上那些晚到的人,要是回头落到大将军手里,啧啧啧......”
她一面编着谣言,一面装作害怕又心痛的模样,直到被陆一逸猛地站起身的动作打断。
“不会吧......那家伙......”陆一逸喃喃道。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陆公子。”楚晞打量着他的神色,继续添油加醋,“我听说这治军的人最严格,若是军中早练稍有耽搁,便是军棍伺候。”
陆一逸已经彻底变了脸色,他咽了咽唾液,像是在自言自语:“不会吧......不过要是他,确实干得出来,他......”
他声音极低,楚晞听不清,可也看得出他已全然信了自己的话,甚至有过之无不及。
她有些茫然地和沈安对视。
自己编瞎话的本事这么强吗?能把人吓成这样?
当晚,一条关于护国大将军的小道消息就传遍了国子监诸生。
翌日卯时未到,楚晞便拿出一个铜锣,一边小跑一边使劲敲打着,嘴里还不停地喊着:“快起来啊,迟到了不得了哇!”
话音刚落,屋舍内就传出起床穿衣的动静。
不到一刻钟,所有人都跑了出来,奔向伦堂。
楚晞使劲踮起脚尖,看见那为首跑得最快的,正是陆一逸。
“......”
有这么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