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宫里当然是有的。”德妃让素娘现在就去寻来,好教萧元昭从今日就开始涂抹。
“我和哥哥给母妃挑了一套首饰。”
萧元昭挥了挥手,青荇便将盒子捧了上来。
“小心,这盒子有些分量。”德妃身边的小宫女接过木盒,青荇在一旁提醒。
盒子打开,里面是成套的宝石头面,光彩夺目。
“我那里也有一套小的,是哥哥几年前送的,没有这套精致。”萧元昭道。“铺子的掌柜跟我们说,制作这副头面的匠人,以前给西羌王室当过差。”
“西羌?”德妃看了萧元昭一眼,意有所指。
“母妃猜到啦?”萧元昭咂舌。
“都吵翻天了,我怎会不知?”德妃说道。“你是要助沈砺一臂之力?”
“是。”萧元昭点了点头。“他已与定北侯谈妥。若是云州能借此发展起来,对哥哥那边也是有好处的。”
“你说的这些家国之事,我懂得不多。既然下了决定,就尽力去做。”德妃拍了拍她的手。
“不过,在圣上面前,你少提点沈砺。他是朝臣,你是宗室,你们的往来落在圣上眼中,恐会让他生疑。”
“这件事情要推,只能旁敲侧击地去推。”
“我明白。”萧元昭沉声说道。
傍晚,萧崇德驾临永宁宫,同德妃和萧元昭一起用了晚膳。
德妃戴了一支萧元昭兄妹俩送的宝石金雀钗,又在腕间配了只嵌着宝石的金丝镯。
“爱妃何时喜欢上这种样式?”萧崇德果然注意到了这两样东西。
“这可是翊儿和昭儿亲手挑的礼物。”德妃将手举到皇帝面前,转动着镯子,向他展示着镯上的宝石。
“要花不少钱吧?”德妃转头,对着萧元昭问道。
“我和哥哥一人一半,买得起。”萧元昭道。“这样的首饰放在云州,价钱比在玉京便宜不少。若是在玉京,我恐怕要先向父皇借钱。”
“光送你母妃,没有送我的礼物?”萧崇德佯装生气。
“有的,父皇。”萧元昭立刻保证。“还没来得及送进宫,等明日父皇就知道了。”
次日,萧元昭面圣的时候,带来了她提到的礼物。
“这匣子里装着的粟米,出自云州祥瑞之地。三百亩地,由二十户农人耕种,亩产两石,远超云州旱地的平均产量。收获的时候,云州境内,人人争睹。”
“儿臣从每亩地里各挑了最茁壮的一株,将谷种收集起来,请父皇见证。”
宫人将匣子打开,捧至皇帝面前。
萧崇德在匣中随意抓了一把谷子,摊在掌心查看。谷种颗颗饱满,不见一粒干瘪,单从外观就知是良种。
“另外,儿臣还借父皇之名,在云州铺开了数千册蒙书。”
她从另一个匣子里取出一本厚厚的册子。
册子的每一页都写满了诸如“圣上万岁”、“圣上福泽天佑”的吉祥话,只是字迹不那么整齐,看着像是初学者所作。
“儿臣备的描红字帖,开头几页便是这些字句。这册子从云州各处收集而来,也让父皇看看他们习字的成果。”
萧元昭亲手将册子递给了皇帝。
“好,好啊!你这礼物送得好!”
萧崇德将册子从头翻到尾,面上难掩激动的神色。
“父皇圣明,以粮食筑天下之本,以文教开天下之智。儿臣为父皇贺喜,贺父皇功绩永存。”萧元昭跪倒在地,扬声说道。
从宣德殿出来,萧元昭去了一趟永宁宫。
“你对你父皇的心思,拿捏得不错。”德妃道。
“是母妃教导得好。”萧元昭的笑容如释重负。“接下来,就看沈砺能不能有好运气了。”
沈砺关于西羌通商关口的提议,在朝堂上遭到了大部分人的反对。
皇帝虽然因贺表对沈砺印象正好,心怀几分支持的念头,但架不住诸多臣子的口诛笔伐,沉默着没有开口。
顶着白景行不赞同的眼神,陆含章出列陈言:
“臣记得宁安侯曾说过,西羌经去岁一役,再不敢来犯我大璟。”
“诸位大人如此担忧西羌借通商关口行侵略之事,难道是不相信宁安侯所言?”
这一论点将部分人的质疑挡了回去,但并未使所有人都偃旗息鼓。
勋贵这边,有人提出了对北戎的担忧。陆含章对于军事了解不多,没有继续辩驳,退回了文臣的队列。
“北戎对云州关口的影响,需听听定北侯的看法。”皇帝说道。“若定北侯觉得可行,便可重开关口。若他否决,此事不必再提。”
他未将沈砺的奏折直接示人。若是有大臣看过沈砺的奏折,就会知道,定北侯早已同意了此事。
沈砺在奏折中提到通商的种种好处,萧崇德昨夜在永宁宫中就已有实感。
西羌的宝石、黄金,还有青盐带来的税收,能帮助他充实国库。西羌的军队不足为惧,北戎的军队也有朔方军抵挡,开一个小小的通商关口,并不是什么大事。
“就这样吧,退朝。”萧崇德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