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家的小侯爷也是顶厉害的。”随行而来的禁军侍卫小声说道。
“等回了玉京,你俩比一比就知道了。”萧元昭道。“去年年底你没回去,最气的恐怕是宁安侯。”
宁安侯想要郡公封号的事情,韩照亦有所耳闻。但不管是定北侯,还是他自己,都不会为了宁安侯的心愿,扔下朔州不管。
兀赤要是知道定北侯不在朔州,恐怕第二天就会拔营起兵。
萧元昭聊起玉京旧事,在座的人里,除了萧元翊知道的多些,其他人都怀着好奇,全神贯注地听着,偶尔还会询问一两句。
提及卫家兄弟阋墙的传闻,韩照沉默了片刻。
卫家大公子之妻柳氏,正是他几年前眼巴巴追求的人。萧元昭帮他带了礼物回京,韩玥并没有送出,还帮他收拾了后面的烂摊子。
自此之后,韩照就一心建功,不再记挂什么儿女情长。
萧元翊伸手去拿酒壶,阿顺起身上前,替他给韩照倒满酒。
“我原本以为卫家不会与谢家联姻,没想到猜错了。卫聪与谢家娘子定了亲之后,卫家这对兄弟,怕是有的闹。”萧元昭道。
她在继续开口之前,先低声问了韩照,在座之人是否值得信任,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才转了话锋:
“说起卫家,他们在西境取得的军功不知成色几何?”
“云州与西羌的通商关口已暂停许久,暗地里的往来却未曾停过。西羌出产青盐和牛羊,想用来换我大璟的布匹与茶叶,这笔买卖的利润不小。”
“云州知州有意重开关口。从军事上看,是否有足够的基础?”萧元昭放下酒盏,目光灼灼地问道。
这一话题其余的年轻将领多无从置喙,韩照与萧元翊也未立刻答话。两人各自思索片刻后,在桌案上互相比划了一阵,方才由韩照开口:
“去年西羌的叛乱已由卫将军镇压,西境安宁,看起来可以重开商路。”
“然而,西羌军力孱弱,打不过大璟,同样地,也打不过北戎。”
“若只论西羌与大璟之间,应是不会轻易再起战事。可要是北戎借道西羌云州,通商关口不仅保不住,甚至可能成为防线上的一处薄弱环节。”
“这么说,看来是不行了。”萧元昭叹了一口气。
云州的商业在今年虽有小小的改善,但对整体经济的提升并不大。按照史书上的记载,在北境十州还未丢失,前朝还能将北戎死死压制住的时候,云州与西羌的贸易往来曾让其辉煌过一段时日。
作为北境重镇,不管是直面北戎的朔州,还是卡在西北咽喉要道上的云州,都成了牺牲品。
经济发展不起来,又无朝廷的鼎力支持,军事上自然也处处受阻。
“暂时还不能下此定论。”萧元翊摇了摇头。“具体的情况,还需与侯爷商议。”
“依我看,与西羌的往来是福祸相依。说不定,借这个通商关口,能借助西羌探到更多的情报。万一真出现北戎借道的状况,我们也能早一步知道。”
“既然如此,就让沈知州亲自来谈,我就不越俎代庖了。”萧元昭道。
“还有另外一事。”她顿了顿才往下说。“你们觉得杜筠如何?”
萧元昭提起了伙伴的名字,阿顺立刻坐直了身体。
“杜筠是个不错的将领。武艺虽然差了些,胜在头脑清醒,有些谋略。”韩照如实道。“殿下以后若得了这般人才,也记得给我举荐一二。”
萧元翊是杜筠的直属上司,对这个器重的下属评价也不低:“难得身上没有莽撞的习气,做事能三思而后行。”
“他自幼读了不少兵书。我想,这是他能脱颖而出的一大缘由。”萧元昭道。
“怪不得。”韩照对杜筠从军前的经历了解得不多。“弃文从武,倒是少见。殿下是想举荐此人?”
“不。”萧元昭摇头。“我才不会插手军中之事。”
“我是在想,如果读过书的将士能多一些,会不会于军务有益?”
“我认为会。”萧元翊当即点头。“兵书中记载的,是前人一步步摸索总结的对战经验。能理解其义,就可带兵。若能做到融会贯通,便有将才。”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是让舞刀弄枪的人静下心来念书,恐怕有些难。”韩照说道。
他目光掠向在座的其他人。“你们平日里都读书吗?”
“读得少。”众人多是摇头。
韩照自己是在定北侯的压迫下才养成了勤读兵书的习惯。军营里,整体还是尚武轻文。
“这书,还是要念。”萧元翊道。“先从我领的这三千人始,给诸位打个样。”
“好,哥哥既然这样说,蒙书就由我这个做妹妹的来提供。”萧元昭道。
“等等,我什么时候说我不同意了?”韩照赶忙出声。“看在我阿姐的份上,殿下可不要厚此薄彼。”
“你的书,自有人送来。”萧元昭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韩玥占了书纸坊的一半股份,韩家的书,自然该她来送。
聊完两件正事,宴会恢复了轻松的氛围。年轻人们闹至夜深才各自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