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山娃儿是不是这块料。我今天带他来,是想请叶小哥给他摸一摸底,指点指点。”
赵老儿从背篓里取出一条肉和一包点心,作势要递给叶新,叶母连忙代他推拒。
“乡里乡亲的,弄这些作甚。”
“私塾的学费我们一时出不起,但请叶小哥帮忙,总不能空着手。”赵老儿执意将礼物塞给了叶母。
“我做不了新儿的主,赵老伯还是得问问他的意见。”叶母说道。“新儿每日要学习很久,空闲的时间恐怕不多。”她怕儿子脸皮薄,先替他道了苦衷。
两人的目光一齐投向叶新。叶新迟疑了一阵,对着母亲点了点头。
叶母这才将赵老儿送来的礼物放在了堂屋的桌上,转身去为客人沏茶。
“你们买的书在何处,可否让我看看?”叶新问道。
赵老儿轻推了一把赵山。
赵山从怀里取出一本薄薄的书册,递给叶新。
“怪哉,这样质量的书册,怎地只要五十文?”叶新不禁有些疑惑。他启蒙的时候,同样的书少说要二百文才能买到。
“听说是……听说是知州大人给了什么补贴,还有皇帝陛下的恩泽。”赵老儿从儿子那里听得只言片语,对叶新复述道。
“这书册可不好抢,每样只能买一册。我们连盐都没买,赶在头几个抢到了整套三本书。才过了不到半个时辰,这批书就卖光了。”
赵老儿庆幸着自家运气不错,说不定是天上的文曲星开眼,给了赵山这个机会。
叶新将书翻到最后,看见上面落着“同文书坊”的印章。
“你是说沈知州?”叶新脑海中闪过那个年轻的官员。
寒门出身,同州人士,大璟开国以来头一个连中三元的读书人。
沈砺或许入不了世族的眼,但在大璟每一个寒门学子心中,都是无比向往的存在。
“难得沈知州身居高位还不忘提携后辈。”叶新默念。
他望向自己的“后辈”赵山,和颜悦色地对着他招手。“过来,我们今日就开始。”
叶母和赵老儿悄悄退出了书房。
赵老儿长舒了一口气。老赵家从此不再目不识丁,或许在几十年之后,也能出个秀才。
“云州的夏天比玉京凉快不少。”
阿顺此言得到了众人的一致同意。
青荇取出秋装,在院中晾晒。早晚的气温已经有些偏低,只穿单衣甚至会觉得冷。
萧元昭收到赵缨送来的凤凰弓后,重拾起射术,每日都要练上至少一个时辰。
最初的几日,她练过箭后胳膊酸痛得抬不起来,被阿顺无情嘲笑。
“你胆子咋这么大?”厨娘偷偷窥见了这一幕,在盛饭的时候,小声询问阿顺。“那可是公主殿下!”
“殿下不会计较这些。我若是小心翼翼,反倒显得生分。”阿顺没有多做解释。
从他到萧元昭的庄子算起,已经过去了四年有余。他虽与萧元昭年纪相仿,但萧元昭的心志更加成熟,学识也更广阔,对他多有包容。
青荇则像他长姐一般,对他多有照顾,偶尔也会因他做了错事教训他两句,不过大部分时间都很温柔。
至于周全,与他自小便相识,似兄长一般……
等等!阿顺突然打住了脑海里的念头。
这样想下来,岂不是他成了庄子里除了云笙之外,最不成熟的那个?
端着饭菜进屋的时候,阿顺打量着大家,叹了口气。
“到了秋天,多愁善感起来了?”萧元昭瞥了他一眼。
“不是。”阿顺说道。“就是觉着我好像成长得有些慢了。”
萧元昭与青荇对视,忍不住笑出声来。周全拍了拍阿顺的肩膀,扭过头去,跟着笑起来。
还是云笙先开口解围:“阿顺哥哥已经很厉害了,又会武,又识字,心肠还好。”
“阿豆说得对。”萧元昭道。“你身兼数职,又是情报总管,难不成有哪个人看轻了你?”
她脸上突然正色起来。“是有谁跟你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那倒没有。”阿顺摇头。他想了想,继续开口:“我下午不该嘲笑殿下。”
萧元昭心念电转,迅速猜到了缘由。
“你下次要是再背不出诗,就要轮到我嘲笑你了。”她没有就这个话题深入探讨,而是轻巧地回了一句。
“我一定好好背!”阿顺立刻保证。
桌上又恢复了笑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