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氏在玉京未成气候,外界听到的传闻,大都称其家风清正。
顾之言的人品亦有目共睹,当得起君子二字。
“以韩玥的性子,肯定要嫁给读书人。若是嫁给武夫,平日里恐怕聊不上几句。”赵缨嘴上说着讨厌,实际上却对韩玥了解颇多。
“你呢?”萧元昭道。“以你的性子,估计要嫁给赵将军这样的人吧?”
“我哥的性子太闷了,我若要嫁人,习武之外,还要能与我说得上话。”赵缨对于自己的婚姻大事并不避讳。
以己度人,她对韩玥的推测其实也是出于同样的考虑。
桥下的两人在一处花灯摊位前驻足,韩玥偏头同顾之言说了一两句话,顾之言摇了摇头,但在她取下一盏芙蕖灯后,顾之言又从袖中取出银钱付给了摊主。
韩玥半掩着脸微微倾身,似是在笑。顾之言站在她身侧,目光落在她脸上。
还未等他开口,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呼唤。
“若衡,你怎么在这里?”
“哎呀,这个不解风情的呆头鹅,怎地在此时打扰?”桥上的赵缨原本看得正起劲,见状跺了跺脚。
因陆含章的出现,韩玥与顾之言恢复了之前客气的距离。
韩玥手上还捧着芙蕖灯。一人放灯,两人看着,总觉得有些怪异。
“陆公子!”萧元昭适时解围,冲着陆含章招了招手。
她与韩玥更为熟识,但此刻两人心照不宣地对上了眼神,没有开口相邀。
“子韫先去桥上吧,我陪玥娘子放了河灯之后再来。”顾之言说道。
陆含章点了点头,告罪离开。
待他上了桥,赵缨立即冲他发难:“你啊你,别人花前月下,你非要去凑什么热闹?”
“这……”陆含章反应过来,面露窘色,望了一眼桥下。
韩玥将芙蕖灯轻轻放入金水河中,顾之言担心她落水,在一旁不着痕迹地回护。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赵缨念诵着前人诗句,看戏看得心满意足。
陆含章脸上热意未退,这才想起来见礼。
“在场皆为熟识,陆公子不必多礼。”萧元昭道。
“若殿下不介意,可唤我子韫。”陆含章犹豫之后才道。
“可以。”萧元昭点了点头。
“陆子韫。”
陆含章颔首。
两人因实仓记的缘故多有往来,每年也都会在元夕花灯会上相遇。
天汉桥畔,似乎已成为陆含章元夕必去之处。
桥下两人放完花灯,穿过重重人群,与桥上一行人汇聚在一起。
赵缨调侃了韩玥几句,但她难以在言语上占到对方便宜,很快便作罢。顾之言难得与陆含章并肩,聊起了吴州旧事。
萧元昭走忽想起一事,走到赵恒身旁,开口问道:
“我要去云州,赵将军麾下的那几名禁军的护卫可否与我同行?”
“他们已划拨给殿下,自然完全听从殿下调遣。”赵恒应道。
“那我便放心了。”萧元昭微笑着点了点头。“多谢将军。”
“殿下言重。”赵恒拱了拱手。
云州虽已平定,但有禁军护卫随行还是更令人心安。
明月高悬,桥上桥下人群熙熙攘攘。花船经过之时,欢呼声一阵高过一阵。
陆含章与顾之言说起四年前的元夕,天汉桥上有出手阔绰者扔下金珠银豆,引得花船停留,此等胜景,时至今日未曾再见。
“吴州的花灯船经过明月桥时会停上半刻。我来玉京之前,年年都在明月桥上看花灯。”顾之言道。
“若衡今年虽不见明月桥的花灯,但芙蕖灯也不差。”陆含章意有所指。
顾之言耳朵通红,面上却依旧保持着正色,生硬地转开了话题。
揶揄过友人,陆含章不着痕迹地瞄了一眼萧元昭,见她没有注意到这边,目光便停留得长了一点。
赵缨突然回头,他赶忙将目光收了回来。
“顾公子体力如何?”赵缨问道。
“此话怎讲?”顾之言不明就里。
“沿着金水河一直走到宫墙脚下,约有七八里。若衡可走得?”陆含章为他解释。
“可以。”顾之言点头。身为御史,他收集证据的时候一日步数甚至能达到十里往上。
于是,年轻人们带着欢声笑语往前,直至月色中天才各自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