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办?”
进来的流民不敢上前,甚至瑟缩着想往后退。有的人脚上踩中木蒺藜,不敢痛呼,只敢龇牙咧嘴,紧紧抓着同伴的手臂,生怕对方比自己先一步逃跑。
可后面有围墙,他们这些人跑也跑不掉。
后来的人觉察出情况不对,趁着夜色,打算四散离去。骑在墙头的几个流民,头也不回地翻向墙外。
里面的流民面面相觑,有一个意志支撑不住,跪了下去,其余人便跟着跪倒一片。
“饶命啊!大人饶命!”
他们用手扫开木蒺藜,将头在地上磕得“哐哐”响。
“这就结束了?”萧元昭有些难以置信。“我还想着,要是庄上抵挡不住,要派人去忠武侯那边求援呢。”
王五的气势嚣张,因此她做了万全准备。没想到,前后加起来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危机就解除了。
赵勇的刀都还没来得及抽出鞘!
“都捆起来,关到柴房去吧。不要跟王五关在一起。”萧元昭道。
进来的人不多,只有十余个。他们此刻乖顺得如同绵羊一般,甚至伸出手让庄丁在他们的腕上绑绳子。
“不会是什么兵不厌诈的伎俩吧?”她尚有些不放心。
若是到了后半夜,这些流民再来一次,届时人困马乏,说不定会措手不及。
“不可掉以轻心。”赵勇道。“殿下同内院的人先去歇息,我与其余侍卫在外值守,角楼上也留着人。一旦有动静,再喊大家起来准备亦不迟。”
“至于这些人,等明日一早,便送去官府。”
“好。”萧元昭点了点头。
庄子内灯火通明,灶头的火烧得极旺,锅中滚水正沸,下了面条之后,白沫顿时涌到了锅边。
“先给外面守夜的人吃,我们不着急。”内院有人说道。
他们暂时还没睡意,大家难得聚得齐整,放松下来之后,三三两两地拉着家常。
周全还带着人守在粮仓附近,按照嘱咐,他要到明天早上才能休息。
阿顺端来了一大盆面条,上面浇着厚厚的一层臊子。
“这会儿没人过来,你们先吃,我来守着。”他说道。
过了子时,田庄在夜色中逐渐安静下来。
赵勇坐在竹凳上,用细布擦拭着刀刃。这把刀跟了他二十年,锃亮如新。
“有人过来!”眼尖的庄丁在角楼上看到了远处的人影。
“来人骑着马,马上驮着东西,后面还跟了两个人,像是被绑起来了。”庄丁说道。
赵勇屏息凝神,也听到了马蹄声。
马蹄声越来越近,已到了田庄五十步的范围。与流寇不同,来人走的是正门的大道。
庄丁绷紧了手中弓弦,瞄准来客。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他喝道。
马上的人抬起头,月色映出他面上半干的血迹。
“沈先生!”
庄丁认出了来人。
“快,打开门,并通报殿下!”
不用赵勇多说,庄丁大声地呼喊道。
“什么?沈见微怎么来了?”
萧元昭闻此消息,比先前流寇投降之时还要难以置信。
“今日并非休沐,他不是该在玉京当值,怎地跑到我们这里来了。”她说道。
“沈先生似是受了伤,脸上身上都带着血。”进来禀告的人补充道。
“什么!”
萧元昭急步出了内院。
沈砺已被赵勇迎了进来。
他的马上驮着一个受伤的流寇,马后还牵着两名。
用以交战的朴刀被他随意丢弃在院内。刀上沾的血大都源于受伤的流寇,他自己身上只有手臂被划了一道浅浅的口子,左肩的位置衣服虽被划破,但并未伤及皮肉。
“怎么回事?”萧元昭见他半身都浸了血,眉头皱起来。“大夫呢?速去请宁大夫来。”
“我无大碍。”沈砺低声道。
到了安全的环境,他终于放松下来,身形摇摇欲坠。萧元昭顾不上礼数,伸手扶了他一把。
青荇端来凳子,沈砺坐下之后,发觉自己的手有些抖。
“被我伤到的这个人并非普通流寇,还请殿下帮忙好生看管。”他说道。“另外两人,与流民无异,应是被钱财吸引,成了其同伙。”
萧元昭眼神示意,孙庄头便带人将那受伤的流寇押了下去。
“你先别说话,等大夫来看过后再言语不迟。”她对着沈砺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