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阿顺有所长进,就交给你来整理附近村庄收集到的消息,连同顾老的判断,编纂成册,明日做完。”
“什么!”阿顺大惊。
“我明日还有别的要务处理,青荇也要随我一起。庄子上的帮手任你去寻,总之,这项差事就交给你了。”萧元昭不理会他的哀求,强硬地将活计派了下去。
“殿下也是为你好。”青荇也在一旁帮腔。“快去吧,你还有一天一夜的时间。”
阿顺先是趁着老顾未安寝的时间,捧着纸笔册子上门请教,又在第二日早早骑马出门,说是要收集最新的消息。
去玉京的马车由周全驾驶,萧元昭带着青荇,也踏着晨曦离开了田庄。
以宜阳公主的身份拜访定北侯府,未免有些大张旗鼓,再加上萧元昭此行是出于同韩玥的私交,因此两人约在了一处茶楼见面。
原本萧元昭想将地点定在实仓记食馆,可食馆生意太好,连她这个东家都难以插进空去,只得作罢。
待两人坐定,茶楼的伙计退出雅室房门,定北侯府的随从在外守好,韩玥才开口询问来意。
“我这里又有一桩生意,不知道阿玥是否会感兴趣。”萧元昭道。
“若是实仓记,不管阿昭放出多少股,我都不会拒绝。”韩玥先同她开了个玩笑。
实仓记的股份现在落在了三人名下,除了萧元昭兄妹之外,只有陆含章参与其中。
北上输送粮食,并且大部分还是运到朔方军中,韩玥作为定北侯府的掌权人,想分一杯羹的心情不难理解。
不过,正因定北侯府与此事牵连,萧元昭才不会轻易让她染指。
“实仓记换过契书,就算是新开的铺子,股权也早就确定。”萧元昭浅饮了一口清茶,讲话题转开。“我今日寻你,是为另一桩生意。”
“愿闻其详。”韩玥没有过多纠缠,作出了洗耳恭听的样子。
“承蒙父皇英明决策,大璟的寒门学子,现在亦有相对公平的机会取士。”
“只是笔墨纸砚,书籍典册,皆不便宜,更何况一些学子还有温饱之虞。后者若是半耕半读,也能解决,前者却是限制他们成长的大问题。”
“我接下来要做的这桩新生意,便是要除此弊病,让出身寒门的人才能走得更远。”
“阿昭是想做纸坊,还是书坊?”韩玥很快猜到了她的想法。
文房四宝中,其余的三样更依赖匠人,原料也不够可控,唯纸坊与书坊着手起来相对容易。
“要我来说,若做了纸坊,书坊也可顺带去做,两者完全可以相辅相成。”韩玥手下握着定北侯府所有的商铺,不需深思熟虑,便可给出建议。
“阿玥真厉害。”萧元昭真诚地恭维了一句才继续往下说。“我是要做纸坊和书坊,不知阿玥有无意向?”
“既是文人之事,怎地找我一个勋贵家的娘子?”韩玥沉吟片刻,反问道。
“若是圣上忌惮我定北侯府文武相济,我怕是担待不起。”
她目光深沉,虽未挑明拒绝之意,但话中已有暗示。
“我自然不会让阿玥陷入不义的境地。”萧元昭对此亦有准备。“书坊要刊印的书籍,只限于蒙学与典籍,且书目皆会上报御前以求首肯。”
“若阿玥还不放心,可以只参股纸坊,不过问书坊之事。”
韩玥沉思,萧元昭便静静等待。
“出不了时兴文集,你这桩生意,恐怕不怎么赚钱。”沉默了许久,韩玥才终于开口。
“光靠印书卖纸,的确赚不了几个钱。”萧元昭点头。“正如我之前所言,这桩生意是为了大璟未来的发展。”
似是觉得这样空泛的理由难以说服对方,她将话说得直白了些。
“朝局现在尽被崔谢两家之人左右,崔家的人倒了,若无新人可选,补进来的多是谢家的人。”
“与其听任崔谢相争,不如先结下小小善缘,日后或许能有所回报。”
韩玥听罢,哑然半晌,开口道:
“你真是……野心不小。”
“我若是答应你,岂不是连带着整个定北侯府,都上了三殿下的贼船?”
萧元昭将食指置于唇前,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哥哥这艘船上,可不止我一个人。”她的话中意有所指。“再说,哥哥的船能驶向何处,还需多多倚仗定北侯和朔方军。”
“兹事体大,阿昭要容我先考虑考虑。”韩玥扶着额头,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萧元昭忙不迭地点头,替她添上茶水。
“不急,我接下来这些日子要专心同蝗虫打交道。雪绒坊的事务,也得拜托阿玥费心。”
“要是忙不过来,可以把账册送到忠武侯府去,阿缨一定乐意帮忙。”
说完最后这句,两人目光相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