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陆延的后脑勺几乎要在冲撞下,撞上石壁,虞捷惊慌失措地把人往回拉,待到他的手臂撑着栏杆,稳住身形,才回过神来,看着自己的双手,满脸错愕。
陆延揉了揉被撞疼的下巴,抬眼看向虞捷:“全天下的年轻女子,恐怕也只有你,敢这么对我。”
“嘶。”
虞捷正想开口辩解,却突然觉得手腕一紧,被陆延狠狠握住,那力道重得几乎要把她的手腕拧伤,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
顾不得多想,松桔赶紧掰开他的手指,将她护在自己身后。
“陆部督,请您冷静点,小捷不是解烦司的人,她只是希望按照规章制度查案,并非有意冒犯。”
“你们才是,到底在想什么?”陆延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对一个满口谎言的罪犯如此仁慈?他可是杀害了重案的目击者的重罪犯,自己犯的错还想找女人当借口,猜猜我要是不阻止,他会说什么?
“‘我只是不满他对小鸢的行为,才一时冲动。’‘只要小鸢能够开心,就算不是我也可以。’‘但我没想到他居然如此轻易就死了。’这种惺惺作态的话,你们也信?可笑至极。”
陆议捂着被虞捷冲撞过的下巴,目光冰冷地瞪着她:“杀了,就是杀了,没有任何借口。小捷,我如果说,我这么对他,是为了帮你,你是觉得感动,还是恐惧?再如果,我说我这么对他,是为了查明真相,换涂文礼公道,你又当如何做想?”
虞捷大口地呼吸着,脑子里有万千思绪,有万千种回怼的句子,但她知道陆延现在进入了近乎癫狂的状态,她只有一句话的时间,必须用一句话让陆延恢复理智。
但陆延不给她选择最合适的句子的时间,朝着刘平安被阉割过的部位又是一脚,痛得那人面部扭曲,五体投地,声音都死在了喉咙中,只剩下干呕。
“说!你到底是怎么看懂麻纸上的字的?又是谁指使你去的!你若是不说,就算你背后的那个人不找你麻烦,我也会找户部要你的户籍,查出你的九族,一个个抓过来,在你面前钻心剜骨,直到你认罪。对了,第一个,就从你那个倒霉的同乡女子开始好了。”
“不要,不要,不要。”
“陆伯松!”虞捷一声呵斥,这次,她不给陆延插话的机会,去掉了所有的大道理,只说出了此刻最能阻止他的一句话,直率又有力,“欺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已经认罪求饶的人,你算什么男人!”
“……”
“……”
“……”
全场一片死寂。
陆延更是愣在原地,缓缓地将头扭向虞捷,就见其躲在松桔的庇护下,狠狠地仰头瞪着他:“我当然想知道是谁指使的他,我也当然恨他刺杀文礼,让文礼现在在病床上九死一生。但这不是你折磨他的理由。就算这条线索暂时断了,我们也还有另一条线索可以查!所以,你现在,立刻跟我出去,不要再折磨他了!”
“……好啊。”出乎意料,陆延竟然一瞬间恢复冷静,“带路吧。”
这诡异的、突如其来的冷静,反而让人惶恐。
但那漂亮的脸蛋却露出了人畜无害的笑容。
虞捷愣了愣,小心翼翼地松开拉着松桔的衣角,正准备退出牢笼时,脚跟被地上的东西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松桔低头查看是何物之时,虞捷的肩膀猛地一疼。
在她惊慌失措、想要挣扎之前,抓住她的人,狠狠地扯过她,对着她的嘴唇亲了下去。
所有的事情发生在眨眼之间。
带着几分偏执、几分不甘,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亲的她胡乱挣扎,甚至咬破了他的嘴唇,唾液与血丝在两人的口中纠缠。
亲到松桔将他拉开,他才心满意足地放过她。
“陆伯松!”
“别忘了,你现在还是我的未婚妻。”陆延一抹嘴唇,用衣袖擦掉嘴角的血渍,“你想跟我娘提退婚,前提是,我同意放过你。但是,我现在越来越喜欢你了。还有,松嘉树,记清楚了,你能和她在我亲王府里做那些事,是因为我心情好!别蹬鼻子上脸了!”
虞捷气得在旁边直跳脚,一个劲地拿手帕去搓嘴唇,几乎就要把嘴唇搓破,看的松桔又是一阵心疼,赶忙回头来阻止。
场面乱成了一锅粥。
柳循盯着她被搓到干裂起皮的嘴唇,喉结忽然紧了紧,竟然也有了一些莫名的冲动。反应过来前,他的手指已经伸向了她的嘴唇,可指尖刚碰到她的嘴唇,就猛地反应过来,赶紧收回手,在腰间一阵摸索后,取下水壶,递向她:“要喝水漱口吗?”
“嗯,谢谢你。”
虞捷并不介意柳循突兀的行为,只当他是担心她的安危。接过水壶,毫不介意地喝了一口,硬着头皮咽下混着血腥味的水后,转过头,用恶狠狠的语气提醒陆延。
“潘韬朱裕案你还记得吧?之前我们查纵火案的时候,发现咸鱼和橘子相克之事,在太子给张温的医书中出现过。还有,张温写给太子殿下的笔记里,还有‘鬼崇,行当,否?’的密文,我们一直没弄明白是什么意思。
“这边若是实在没有进展,我们不如用这个案子,申请去见张温。
“你难道不觉得,目击者被害案的根本,还是纵火案的延伸吗?
“现在,涂文礼已经确定是刘平安动的手,但刘平安背后肯定有人指使,而这个人,大概率和纵火案、潘韬朱裕案都有关。
“刘平安现在不应该继续关在解烦司,更不应该被你这么折磨,他应该被送去廷尉寺,和朱裕关押在一起,交给廷尉寺依法定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