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虞捷撇了撇嘴,看向柳循,把手帕往他手上一兜:“你来。”
柳循接过手帕,一脸茫然:“要我做什么?”
“偷袭嘉树,在他反应过来前,把这堆陈皮全塞他嘴里。”
“要留后手吗?”柳循提问。
“后手?”
松桔挑眉:“不用,你还真能在我留意到之前,把这堆塞我嘴里吗?我发现你靠近了你都算失败。尽全力来吧。”
柳循点点头,抬手抱拳,弯腰作揖,小跑到了院外。
为了不妨碍实验,虞捷也跟着他窜出了院子。
柳循并不着急进入院子,而是先贴着院子的外墙,慢慢转了一圈,仔细观察着院子里的环境。
在此期间,有几个廷尉寺的小吏路过,看到他们鬼鬼祟祟的样子,好奇地停下脚步。虞捷赶紧过去解释情况,听完后,小吏们纷纷表示理解,并无声地奔走相告,没一会儿,院外乌央乌央地围起看热闹的人群,还有人悄悄下注,压谁能赢。
柳循摸清了院子的结构,深吸一口气,缓缓迈入院门。
屏息凝神,借柱子掩饰行踪,整个人屈膝下蹲,将重心压到最低,每每遇到需要暴露在外的时刻,都会提前丈量距离,轻巧地前滚翻、精准进入下一个掩体之后。
全程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音。
眼睛紧盯着院子中央的松桔,都没有丝毫晃动。
如此循环,越靠越近。吃着米糕的松桔近在眼前,身子轻晃,似乎还没察觉到危险。
咫尺之遥的瞬间,柳循将四颗石子同时抛向四个方向,自己的位置在其中两个方向的夹角处。
松桔果然瞬间警觉,眼神一凛,同时戒备着四个方向,吃米糕的动作瞬间停止,身子微微绷紧。
就是现在!
柳循倏然起身,如鬼魅般贴着地面窜出,快速扑向松桔的后背,将手帕——
“——啪。”只见松桔抬手向后一挥,带着疾风,拳头迅速贴向柳循额前。
柳循反应极快,立刻停下脚步,身子猛地向后后仰,试图避开这一拳。
可松桔的动作更快,挥出的拳头带着身体的转动,身子半侧时,脚尖就点向地面,整个人以一种惊人的姿势,瞬间窜到了柳循面前。
那一拳势如破竹,柳循来不及多想,只能下意识架起双手阻挡,但为时已晚。
可疼痛——或者说力度——并没有如期而至,取而代之的,是嘴里措不及防多出来的一个还带着热量的馒头。
柳循滑步出一段距离,两眼发懵地拿下嘴里的馒头,看看馒头,又准备抬头看看松桔。
“啪。”
突然,额头上被人弹了一下。
那人眼底带着名为胜利的笑意:“你输了。”
“哎呀。”押注输了的小吏们齐齐发出叹息。
“好耶!”押注赢了的小吏们整整齐齐欢呼。
虞捷挤过人群,进入院中,惊奇地拉住松桔的手:“怎么做到的!”
“军司马可不是白当的。”松桔摸摸她的头发,又摸出一块米糕放在她手中,“看饿了吧,再吃一块?”
于是她又吃了一口。
等到柳循走到院门口,少见地带着几分不耐烦、劝散看热闹的围观小吏,再返回院中后,她刚好吃完了那块糕点。
“你和文礼交手过,你觉得,文礼的本事,之于你如何?”
她指的是纵火案发生后,涂文礼被凶手指使、来偷取重要证物的那一晚,松桔曾和涂文礼有过短暂的交手。
“论技巧不如承节,但是论实用性比承节强。”松桔点评,“文礼毕竟是实打实在绝境般的战场上活下来的,所以他对于带着杀意靠近的人的戒备心,甚至会比我更强。”
“原来如此,”虞捷若有所思,“所以,若是单纯用陈皮掩盖迷药、并带着杀意试图靠近,文礼一定会察觉。”
松桔这才明白她刚才那些举动的意思:“所以你其实是想知道,带着毒药的陈皮有没有可能靠近文礼。”
“对。”
柳循站在一旁,听完两人的对话,吞下一口馒头,提出另一种看法:“既然带着杀意不行,会不会是不带杀意地靠近,然后动了手?”
“不带杀意靠近?”虞捷不理解。
身为前任贼曹掾的柳循,很快便给出了新的方向:“过失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