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羊衜玩了一会儿,虞捷便带着医书,和松桔、地瓜一起回了西宫。松桔去里屋登记地瓜的出入信息,地瓜则跑到早饭盆前,大口大口地吃着饭,吃得狼吞虎咽。
感动得照顾他的解烦吏眼泪汪汪:“我还以为我真的连狗都养不好,我连狗都养不好,我还怎么好意思让我媳妇怀孕的。呜呜呜呜呜。”
虞捷闲来无事,在总司的入口附近晃,没想到,一眼见到了坐在书案前写文书的柳循。
“承节?你怎么在这里?”她惊讶地扯来一块垫子,在柳循对面坐下,“不用去新人训练吗?”
“陆部督说,我没什么好训练的,让我在这里等你,”柳循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手中的笔也没有停下的意思,“他说,你们今天要去东宫还书,还完书肯定还会回来。”
被陆延看透心思这件事,让虞捷有些不满。那家伙实在是太过聪明,但也太让人捉摸不透了,她嘟囔了几声后,盯着柳循笔下的字,岔开话题:“那你这是在写什么?”
“文礼的案子,昨天在你们走后,解烦司查到了一个可疑侍卫,他曾在文礼遇害前后,去过那个偏院,但落网后,拒不承认自己干过袭击之事。
“韦部督盘问了一天,一点进展都没有,于是丢给了陆部督,陆部督看了眼,说那就是个不敢承认的小鬼,他见多了,不值得他亲自动手,就让我今天替他去审,他在旁边指导。
“我想你们应该还不知道调查近况,干脆一边等你们,一边整理。”
“新线索!”虞捷一听,猛地向前倾斜身子,等不及转过那个文书,就挤到他身侧想阅读,“为什么昨晚回去的时候不说!那个有侍卫去过偏院的事情,能细说吗!”
柳循不出所料地点点头又摇摇头:“陆部督说,脑子越活跃的人,想的事情越多,就越容易失眠,他怕你提前知道后会失眠,让我今天再和你说,但韦部督让我别告诉你,说你是第一发现者,嫌疑并未消除。”
总算有一件陆延算错的事情,虞捷一时得意:“哼,我不会失眠。”
“那可能是他会,所以推己及人了。”
此话一出,倒是惹得虞捷有些愧疚。
她压下好奇心,不再多问,脑袋枕着胳膊,开始尝试阅读柳循的记录时,忽然听见那人轻声问了句:“你希望我告诉你吗?”
仰头看去,那双淡然而平静的眼睛里,居然有了一些不像记忆中的他会有的,困惑,或者,期待?
明明他早已得到了陆延的指示,按道理,不该再问她的想法,可他偏偏问了。这个举动让虞捷有些困惑,似乎也让他自己有些困惑。
他什么时候会优先关心别人的想法了?他以前一直都是自己觉得正确,就会开始做了的人,拆她头发的时候也不曾犹豫过,每次都是松桔提醒,才想起道歉。
难道解烦司的训练这么有效果?
“我当然想知道啊。”于是她又坐直了身子,凑了上去,“文礼是我很重要的朋友,现在又成了义兄,我当然想知道他是被谁害的,是为什么害的。”
柳循的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扬了一下:“好,那我带你们去。”
话音落下,柳循偶然瞥见一根头发丝、落在她胸前的衣服上,愣是想也没想,就朝她伸出手,指尖轻触到她的外套,拾走那根发丝,放在案上。
那动作本该带着几分暧昧和尴尬,但柳循面不改色、目光澄澈,没有一点多余心思,又弥补了这一点。
“承节你是一点都没多想啊。”虞捷忍不住调侃,对方却只是歪了歪脑袋,不解地看着自己,“没事。不重要。”
松桔出来时,刚巧看到柳循拿起她胸口沾上的发丝的那一幕,正想散发出寒意,却又见对方一脸平静,没有一丝多余的“暧昧”的意思,完全就是他觉得得拿下来,于是就动手了,根本没想过朝姑娘的胸前伸出手,有多冒昧。
寒意发不出来,憋得难受,他只能一瘪嘴,挤到两人中间:“你俩在干嘛呢?”
“嘉树哥,终于出来了。”柳循放下笔,从案前起身,将麻纸在空中抖了抖,放到虞捷手中,“我们要去审问在文礼遇害现场附近抓到的人,就等你了。”
坦然、淡定、问心无愧,一点没有小动作被发现后的手足无措。
惹得松桔更难受了,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别太黏着你嫂子。”
“嫂子?陆部督不是我哥啊?哦,你是说你。”
听得松桔十分有九分后悔,皮笑肉不笑:“很好,入职几天,就已经完全把解烦司放在最前面了。”
柳循依然是困惑的神情,看的虞捷无奈地笑着,抬起手,拍拍他的头发:“算了,孩子不懂事,我们走吧,别耽误时间了。”
说罢,她就从案旁站起,自然地拉住松桔的手,催促在地上发呆的柳循:“走吧,不是要带路吗?”
柳循这才如梦初醒,“嗯”了一声,起身时,在那两人背对自己的瞬间,轻轻地将手覆在她刚才摸过的地方。
有一点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