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而成了他哄她开心的机会。
放下笔起身,和仆人打了个招呼,便去了街上。
“老大,换个镜片给我。”
在熊珩的摊位前,李想将那颗水晶放到对方的手中。
“哄你那个小媳妇?”熊珩扯了扯嘴角,收回水晶,蹲在货摊下摸出一个木盒,“你可别真动心了。”
“我拿她的话本干了那么多坏事,不得意思一下吗?”李想也笑了笑,“放心吧,老大。”
他怎么可能动心呢?
他不过是在尽一个丈夫的指责而已。
夫人想要镜片,他能弄来,那就弄来喽。
转身时,脚却绕进了一个首饰店。
“这不小李吗?又来给夫人买礼物?”
“夫人听说想要一个,什么什么发簪,也不知道谁告诉她的,可能是她买的话本里写的,看得很馋。”
“你说的是这个吧。最近全大小姐的书里提到了这个,于是最近到处是来买的。”店主翻出一根雕饰精美的发簪,一脸羡慕,“真好啊,我家那个就不关心我想要什么。”
关心?
不,这不过是一点甜头。发簪又不贵,花点小钱就能让她满心欢喜,何乐而不为?这些钱,说到底还是南吴官员的赃款,不花白不花。
收好发簪又往回走,路过的食肆里,飘来她喜欢的味道,脚又转了个弯。
一炷香后,又抱着食盒出来。
就这样走走停停,回到苗家时,手里全是送给她的礼物。
“都给我吗?”她欣喜地睁大眼,“这么好?”
“你喜欢,我就没有白买。”
如果花一点钱,再用几句话就能让她开心,何乐而不为?
反正这些钱,北魏也能摊,这可是维护大客人——
嘴唇上却突然一软。
脑子里的所有思绪,都在瞬间被打乱。
李想懵了一瞬,看着主动凑上来亲吻自己的妻子,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安安,怎么了?”
“你对我这么好,我总得表示一下,不行吗?”
真是个天真无邪、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傻孩子。
他无奈地叹着气,点点头:“行。”
香味缭绕,十指相扣,心跳共鸣。侧身躺在她的身边,见着她缩进自己的怀里时,他无言轻叹,压下不该有的恍惚。
只可惜,这份虚假的温情,没能持续太久。
那个聪明的全彤,发现了端倪。
谁也没想到,居然真的会有人,将苗安姝的话本全部买一遍,然后逐字逐句研究。
但说到底,是他李想耽于温香软玉,太久没有设计新的密文了。
“你离我朋友远一点!不然我就去县尉府检举揭发。”
“那你去吧。县尉府里,也有我们的人。”
看得出,全彤被这句话吓懵了。
真告过去了,他们自然有办法收场,不过最好别被告。
毕竟,能收场是一方面,收场后被线头一顿好骂,是另一方面。
既然全彤已经发现了密文的事情,那么接下来能做的事情,就只有一个了。
“全小姐,若是我接受你的提议,就此离开,我要怎么保证,和你一样知道这件事情的人,不会说漏嘴呢?”
“你放心,这件事,我全小姐说了算。”
……
鲜血四溅,短刀插在胸口,早上还生龙活虎的人,转瞬便成了地上的尸体。
“他刚才……是什么意思?”
“安安,你别信他的话,唉,我实话和你说吧。”全彤按住苗安姝的肩膀,“他是北魏间谍!他一直在利用你传递密文!”
“阿想怎么会是间谍!”苗安姝将全彤推开,双手捂着脸,泪流不止,“要不是、要不是你,要不是我看你们打在一起,我要不是看你有危险……”
“是真的,安安,我从你发行的话本里,查到了他们北魏的密文。”全彤在身上一通翻找,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竹片,往外一拉,线头断开,竹片散落满地,“他真的是间谍,安安。我们这算是、这算是为国除害。”
“我们为国除害,那我的孩子怎么办!”
“孩子?”全彤一愣,目光下移,“不会吧,真的假的。”
“你倒是开心了,反正全大小姐什么都会,现在还为国除害,杀了敌国间谍。我呢,被蒙骗的可怜虫,好不容易有了能一心只有我的人,对方却是北魏间谍,我还和他生活了那么久,还有了孩子。”苗安姝越想越委屈,顷刻间,泪流不止,“我们苗家怎么办?窝藏间谍,协助间谍传递密文。这可是诛族的大罪!”
“但、但你不知道,你也是无辜的,对吧。”
“他是在我的话本里加的密文!谁信啊!我就说,我写的东西,怎么会有人看呢,怎么会有人好心帮我修改,帮我实现理想。像我这样的人,哪怕想被爱,都只是美梦一场,连梦都不让我做。我要是你就好了。大英雄。”
最后三个字说的格外刺耳,全彤低着头,不知道怎么接话,只是将散落的竹片一片一片收好,重新放回怀里后,她突然有了个想法。
“既然我们已经知道,他们是通过你的话本传递的密文,我们也已经知道,他们密文的一种解法,”她的心脏因为紧张而砰砰直跳,“那我们一起让他成为双面间谍吧。”
“双面间谍?”
“看起来是北魏的间谍,其实为我大吴工作,只是不幸遇难,来不及将重要的事情做完。”全彤提议道,“反正人也死了,至少,让他为活着的人做点好事。
“我们能做到。我可是,最会写话本的,我们一起来编一个,能够骗过所有人的故事吧。这样,你和你的孩子,就是清白而无辜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