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易天地

繁体版 简体版
黄易天地 > 嫁厂公 > 第19章 总归是她自己选的

第19章 总归是她自己选的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没有,”卢清璃眼睫微动,“只是瞧着厂公的衣裳都湿透了。”

“哦。”萧卿白侧身,为她让出路来,“这是我在府衙休憩之所,夫人请进吧。”

二人进了屋,卢清璃拆开包袱递上了干净衣裳,“去换吧。”

萧卿白入了内室换衣裳,卢清璃又打开食盒,将里头的吃食依次摆开,一边打量着屋里的装饰。屋中陈列简单,没什么特别之处,只是打扫的很干净,临窗的榻上摆着一张书案,书案上摆着两摞书,榻里头也是书,齐齐地靠着里窗摆满了一排。

他仿佛是很愿意看书的一个人。萧府他住的皎然院里,卢清璃从未进去过,平日里也只有福顺打扫的时候会进去几趟,但她记得听福顺提过一嘴,说是萧卿白叮嘱他天气好时,要晒一晒书架上的书。一本两本的书又何须费心去晒,想来他藏书不少,也保护的很好。

卢清璃踱步榻前坐下,随手拿起一本书来看。《华渊风土志》,讲得是华渊各地的风土人情,地理风貌。墨字红批,他在书中做了不少笔记,一看便知他读的很是认真。只他的字迹却让卢清璃有些惊讶,他的字颇有风骨,起承转合间气势恢宏。都说字如其人,却不曾想,他竟是有这等波澜壮阔之心吗?

这边还在翻阅,那边萧卿白系着护腕绕过屏风走了出来,他头发湿透,换衣裳时拆了发冠,披散了头发,如今墨发如瀑披在肩上,倒显出了几分温润的模样,抬眸间瞧见卢清璃坐在榻沿,手中正拿着一卷书在看。

看书时,她小指微微翘起,食指勾着一张锦帕握在掌心,腕上那颗小痣红得像是朱砂,在那白皙的腕上一闪一闪的。

他提步而行,缓至书卷美人面前,微微倾身,一滴水珠顺着发梢滑落,落在了美人腕间红痣。

卢清璃这才慌忙把书放下,“这便用饭吧。”

萧卿白“嗯”了一声,坐到桌前,拿起筷子,却见卢清璃站到他身后,拈起湿发擦了起来。

“天寒日冷,头发湿着要生病了,”她一缕发一缕发的擦着,神色认真,“厂公身子再是硬朗,也得注意才好。”

“一点雨水罢了,算不得什么。”

卢清璃摇头,转身从食盒里取出一碗姜汤来:“善荣的已经让他喝下了,这一份是厂公的,方才等得太久,怕是有些温了。”她说着,伸手摸了一下碗沿,已然是有些温了。

萧卿白不甚在意的端起瓷碗一饮而尽,咽下最后一口时,才觉出嘴里的不对来,这姜汤是甜的?瞧他似乎是在咂着嘴回味,卢清璃才道:“前几日瞧厂公爱喝甜汤,便估摸着厂公大概是嗜好吃甜的,熬煮姜汤时便放了些汤。”

萧卿白抬首看她,她眉眼温淡,也没有瞧他,手里兀自收拾着空碗。他喝了口白粥,从瓷盘里拿起一块糕饼伸到了卢清璃眼前。卢清璃一愣,下意识咬了一口,咬完后才发现他拿着糕饼的手还染着几点血迹,鼻息着萦绕着淡淡的血腥气。

方才院里被刻意忘掉的画面又重新在脑海中上演,她的胃里开始翻涌起来。

“厂公好好用饭,府里头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完,这便先走了。”

“嗯。”萧卿白没有留她,高声唤了一声“善荣”。

善荣应声而入。

“送送夫人。”

“是。”

余光中瞥见卢清璃的脚步有些急促忙乱,连伞都没打便走入了雨中,还是善荣唤了她一声才反应过来。萧卿白表情沉静,将碗中白粥一口气吃净。

方才一刀刺入那络腮胡身体里的时候,他便发现卢清璃来了,自然也看到了她的脸色霎时难看起来,毕竟是侯府的姑娘,这种场面应是没有什么机会经历的,害怕也是难免的。若是个寻常女子便也罢了,让善荣将她带离,不看就好,可今日他不仅没有这么做,反而还故意对那几个犯人出手狠辣了些。

萧卿白敛眸,她卢清璃不是什么寻常女子,寻常女子看见了他恨不得在三条街之外再绕条路走,可她,是主动招惹上自己的。他看了看手上干涸的血迹,起身走到水盆前清洗。他低头,搓得仔细,直至一点血迹都看不见。

善荣几个跨步走了进来,埋怨道:“厂公今日何必在夫人面前那样发狠,夫人的马车才走了个拐角,便奔下来吐了个昏天黑地,最后还是靠在晴芝身上才将将上得了马车。”

萧卿白听了,没有说话,重新坐回桌前,拈起方才卢清璃咬了一口的糕饼举到面前,慢慢放进了嘴里。咀嚼间,桂花和蜂蜜的甜香在唇齿间流连不散,甜软酥香。

他是怎么样的人,从别人嘴里听来总归是少了些真切感,那些手段残忍、心狠手辣的故事若不能亲眼所见,便就如同话本子里的桥段一样,太过于虚无缥缈,如今亲眼所见才能切实地知道他这个人究竟是手段残忍在了何处,又是心狠手辣在了何处。

他明明白白把自己摊开在了她的面前,甚至比往日行径更残忍,更狠辣。

萧卿白拍了拍手,抖掉手上糕饼碎屑,视线落在对面摆着的另一碗白粥上落了好一会儿,才掀起眼皮看了看外头乌云密布的天,雨还在下着。他的心里隐隐有些期待。

既主动招惹了他,再想离开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既做了我的夫人,总得好叫她知道自己是跟了个什么样的男人才行。”

......

自晨起本就没有用些什么东西,原是想着同他一起用早膳的,但后来见了那么一遭,便实在没有了胃口。萧卿白递来糕饼时,手上残留着的淡淡血腥气,直冲着她的鼻息而来,让她胃里翻腾。好不容易强忍着跑出东厂,却不想颠簸晃悠的马车让她强压下去的恶心又涌了上来,于是叫停马车,在路旁吐了个眼冒金星。

晴芝不知道在里头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看到自家姑娘扶着树呕,吐也吐不出什么东西来,只是一味地呕水,她心疼地捏着帕子为卢清璃擦去眼泪,声音发堵:“好端端的,怎么就要呕成这个样子呢?”

卢清璃没力气摆手,也说不出什么话来,双臂耷拉在身侧,闭目靠在晴芝肩头,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泄在她的身上,任由晴芝将自己扶上了马车。

方才那一吐直把人胃里的酸水都涌了上来,卢清璃嘴里发酸,身上也没有什么力气,脸色苍白地靠在车壁上,脑海里回想起了萧卿白的模样。喂她吃糕点时,他的眼角眉梢带着些弧度,整个人看起来温和而亲切。

可是,就是那样看起来亲切的人,手上却沾满了鲜血,血淋淋地伸到她的面前,要将她一起拉入深渊。

卢清璃叹了口气,努力撑起眼皮,对着晴芝道:“晴芝,我想吃蜜饯了。”

深渊深不见底,莫测诡异,总归是她自己选的。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