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厢姐妹情深,你侬我侬,程诺婉看不惯她们这种和气温言的模样,同为皇帝的女人,哪有真正的姐妹情分,现在看着能和和气气坐在一处,等哪日争起宠来,还不是争得你死我活,哪里顾得上这一起喝茶的情谊,不过一群惺惺作态之辈罢了。
又看着身侧空着的位置,不由得心里就烦躁起来,嘴上也开始不饶人:“两位姐姐还有心情吃茶,瞧瞧咱们的娴婕妤,此刻都还没来,让这一大群人等着她,真真是架子大极了。”
许云舒不语,低头喝茶,眸中一闪而过的轻蔑。
心口不一的人,在这后宫中不少,但像程诺婉这种心里想什么,嘴上说什么倒是少见又愚蠢,难为她能活到现在。
上官芸倒是见怪不怪,含笑道:“今日是她的好日子,许是什么事情绊住了脚,这才来迟了。”
程诺婉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芸姐姐倒是能等,也对,陛下很久未去过姐姐宫里了吧,”她嗤笑一声,“想来,这等待的滋味,姐姐最是知道了。”
她这夹枪带棒的回应,让上官芸脸色一僵,连带着整个花厅都安静了下来,位份低的不敢劝说,位份高的在心里暗暗瞧着上官芸的反应,等着看她的笑话。
“放肆!”站在上首侍奉的付媛厉喝一声,“婉昭仪,你以为你是在同谁讲话。”
程诺婉不以为意撇撇嘴:“妾身一时心直口快,还望姐姐莫怪。”
上官芸片刻间缓了神色,又恢复到了方才气定神闲的模样,不见一丝失态。
“是啊,本宫年老色衰,比不得妹妹们娇嫩艳丽,陛下自是要多多宠爱诸位妹妹们,只不过,妹妹们也得加把劲儿为陛下绵延子嗣才行,否则这宫里只有几位公主和尚在襁褓的小太子未免也太冷清了些。”
“是啊。”许云舒接过话来,“如今,姐姐得皇后娘娘信任,既要管理后宫,又要照顾小太子,身兼多职,这般能力是我等望尘莫及的。”
程诺婉听着这二人一唱一和,一口银牙都要咬碎,这分明是讥讽自己白白受宠,肚子里却没留下个种来,又笑话自己手无实权,不过是空有昭仪之名的花瓶罢了。她面色刷的难看下来。
正逢殿外太监通报,说是娴婕妤来了。
程诺婉睨着卢姒茵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卢清璃那个贱人。
卢姒茵欠身行礼,温言致歉:“嫔妾来迟,还望娘娘恕罪。”
上官芸摆摆手:“今日你事忙,事出有因,姐妹们不会怪罪的,快些坐下来吧。”
“多谢娘娘。”卢姒茵转身向许云舒见礼,又一转身朝着程诺婉倾身。
程诺婉正愁无处撒气,此刻见了卢姒茵这般轻柔温善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
“不过半月前,娴婕妤还是浣衣局里的罪臣之女,如今却做了正儿八经的婕妤,娴婕妤的手段还真是高明。”她冷嗤一声,又转而将视线落在了卢清璃的身上,“姐姐做了妃子,妹妹却做了太监的对食,一个天上,一个地上,真是......有趣,有趣!”
上官芸微不可察皱了眉,眼中倒是真切有了不悦的眸色,正欲开口,却听卢姒茵身后站着的女子开了口。
“昭仪娘娘此言倒是说得不错,人言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因缘际会谁又能说得清楚,再者,长姐是陛下亲选之人,难不成,昭仪娘娘是在质疑陛下的做法?”
卢清璃淡然看向程诺婉,不卑不亢:“还有,萧厂公是陛下倚重之人,清璃能待在厂公身边亦是清璃的造化,昭仪此言满含轻蔑,清璃倒要为厂公抱个不平了。”
言罢,卢清璃深深向上首的上官芸行了一礼:“臣妇僭越,一时口快,还望娘娘莫怪。”
上官芸这才从头到脚将卢清璃细细打量了一番,虽清瘦了些,却是个模样周正,知礼有节的女子,不由很是满意,顿时眉头舒展开来。
“恕你无罪,卢夫人是个直爽之人,本宫很是喜欢,”又转向程诺婉,这回是真真切切生了气,“婉昭仪今日之言,本宫会一字不落地禀告给陛下,至于陛下要怎么想你的这番话,本宫就不得而知了。”
“我......”程诺婉脸色大变。陛下最不喜欢嚼舌根的人,先头有个乔美人就是因为在背后编排皇后传到了陛下耳中,被陛下亲自下旨打入了冷宫。
她还待辩解,便又听上官芸说道:“既然婉昭仪今日在此处也等的累了,那便回宫歇着去吧,没有本宫的命令,这几日就不要出明祥宫了。”
这是要禁足她?程诺婉不满,抬头欲辩解,正对上了上官芸面无表情的脸,那双从来温和的眼睛此刻带着些不容拒绝的威严和狠厉,是这位芸贵妃很少露出的神色。
程诺婉心头一颤,不敢再辩,起身告退,灰溜溜退出了兰漪殿。
卢清璃有些意外,抬头看向那位雍容华贵的芸贵妃。似乎是感觉到了她的视线,上官芸回看过来,笑眯眯冲她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