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样听起来肉麻的话绝对不是她自己主动想要表达的。杰森推测那是已经发生的事给她带来的紧迫感。比如那个素未谋面的斯米尔诺娃。她的死让泰勒无意识加大对自己“所有物”的管控。
159.
但是,这不代表着他就应该成为泰勒的“安抚奶嘴”。杰森.陶德有自己的事要做,他不能忍受被另一个人包办自己的生活,哪怕那是世俗眼中痛苦的代名词。
160.
“我不是在拒绝你。”杰森斟酌着语气说。天杀的他从来没用这么哄孩子的口吻说过话。甚至是对一个比他大三岁的人。这让他感到浑身一阵鸡皮疙瘩。
“你就是。”
“不,当然不是,泰勒。泰勒.柯林斯。我亲爱的伙计和姐妹。”杰森说。“我们是平等的对吗?我们亲如家人所以互相关心,这样的担忧是等同的。但是正是因为我们平等,所以我们都应该尊重对方。”
“你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做着更危险的事。你还不愿意离开那个一无是处的臭老头。”杰森挤牙膏一样艰难地把话挤了出来。他承认自己也有点情感便秘。“我当然也会担心——操,我一点都不想这么说。都是你逼我的。但是我不会去插手你在做的任何事。同样的,你也不能试图操控我,哪怕在你看来那是好的。我总该自己去面对,而不是你把一切都揽在自己身上。这对你和我都不公平。”
“所以,现在,我们得终止这样的不平等。”杰森深吸了一口气,下了最后通牒,“我们得谈谈。”
“我们正在谈谈。”泰勒说。她把自己下意识地缩了起来,又放松。“……我一直都不知道你是这样想的。”她摸了一根薯条放进嘴里。杰森知道她缓解焦虑时总是喜欢往嘴里塞东西。
“哦是的,我们正在谈谈,操。”杰森现在很想骂脏活,但他忍住了。他最近有在泰勒的建议下学着变得更像文明人一些,比如戒烟和少说脏活。泰勒第一次发现他会吸烟时反应大得就像他第一次发现凯瑟琳磕/药/那样。
他很少这么说话。凯瑟琳只把他当作一个小屁孩。那些地痞流氓则把他看作一个物件。于是杰森.陶德十一年来第一次开口,他对于情感与信任的首次正式演讲在这家快餐店里开展。他感到有些局促和尴尬,因为唯一的听众还没有表态,无论是掌声还是不满。
他最初认识泰勒的时候觉得她就是个傻逼。而现在,“你就是个傻逼。”他有些自暴自弃地说,“当然我也是个傻逼。”不然为什么要和傻逼做朋友?
“总之,我讲完了。你快说些什么!”他有些受不了地大叫。
161.
我缩在高脚椅上看着对面这个男孩。
我没想过他这么聪明。我喃喃道。谁能料到他才十一岁。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还没开智呢。
哦,亲爱的,这就是看《傲慢与偏见》和无营养漫画的区别。指环幸灾乐祸道。
闭嘴!我不许你指责我的阅读品味。我说。
我感觉自己脑袋里乱糟糟的。我开始扣椅子边和衣服边。我以为娜塔莉娅已经彻底走了,我是指,她给我带来的任何负面影响。其实她活着的时候,我对她并没有那么上心。我把她当作我家庭的替代品,一个打发时间的小宠物,我们的相处很多时候都是漫不经心的。而她死掉了。死因不是我而胜似我。我没有保护她。
所以,我是否把这一份遗憾,强加在杰森的身上了呢?我把自以为是的好意压在他身上,并且希望他能按照我的想法去“幸福”一点。但是我并没有去问杰森怎么想的。我希望他和我在一起的每时每刻都是开心的,却忘了挫折才是人生的常态。
162.
我和杰森四目相对。
“无论你说什么——比如散伙这样的话。”他紧绷起来,“我不在乎。总之,我不接受你现在这种蠢样子。”
“不。杰森。”我说。“只要你活着,你就是我永远的朋友。泰勒.柯林斯不会让她的朋友给自己的错误买单。”
“我很多时候……不知道怎么正确跟一个人打交道。没有任何一本书,任何一个人教过我这个,以至于我不知道我一直在无意识地伤害你。”我捏了捏自己的手。“我很抱歉。”
“那倒也不至于。”他的肩膀塌下来。“呃,我是说,你很多时候都还是很不赖的。我的那些朋友都说‘哦你他妈走了什么狗屎运’,这样。”杰森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
“所以我们还是朋友对吗?”
“我可没说自己要散伙!这只是最坏的打算。”
我和他碰了碰拳。
163.
“好吧谈谈时间结束。这可把我恶心坏了。”
“我们好像还没有拆套餐周边。”
“哦不,橡胶人。你抽出来的是什么?”
“……火星猎人。这份套餐里的神奇女侠到底是谁在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