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缓缓倒了下去,在倒地的一瞬间,她看向陈简的方向,那只苍隼绕着他飞了好几圈,翅膀扇起的风拂动他两鬓的散发。他慢慢低下头,垂着眼,喃喃了一句:
“随之……”
*
空中云端,相瑞还在不间断地控制着地火在结界上熊熊不息,太上老君不时从葫芦里倒出一捧若真珠末一般的细沙,拂尘一挥扬起。
雁集阖眸而立,不动如山,须臾,他睁开了眼。
长刀扬起的一瞬,刀背上的火焰纹骤然暴亮,整条刀脊像被点燃了一般,赤光从刀口一路烧到刀尖,挥刀而劈——
四周的林木几乎被力量荡平,可他们却听不到任何声音,这力道使出来的刀风,划破声已经超出了他们所能感知的深度,结界表面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纹。
相瑞似乎等的就是这一瞬。只见他双臂一振,地火顺着那道裂纹强势灌入,幽蓝的火焰在结界表面无声地蔓延开去,每过一寸,裂纹便宽一分。
很快,结界上的裂纹开始四下蔓延开来。
在他们一瞬不瞬观察着结界之外时,竹林院内空地之上,沈尤筑阵的结界顷刻间轰然迸出刺眼的金光,云青顿觉不妙,大叫一声“李秋白”,目光掠过江笑,一个闪身上前不由分说地把江笑扛起来飞跃而起。
“放开我,你这个——”
不待江笑的话说完,一声石崩惊天的巨响从下方传来,生生将她的话截断。她目瞪口呆地看着脚下的云雾缭绕,若不是周身围绕的松林竹海,她几乎以为自己身处九天之上。
“沈尤呢?!”她猛然反应过来,沈尤的结界已然消失,连结界之中的人也全都不见了踪影。
云青哪有功夫回答她,头顶就又是一阵震碎破裂之声,一时间乌云遮蔽,暗无天日,几道惊雷闪电以雷霆震怒之势重重劈下,数十道石破天惊之声在空中骤然响起——
“这是……”江笑的脸色瞬间凝固,愕然看着暗下来的天色,听着耳边的异响,她终于反应过来,方才那根本不是什么乌云!
很快,天色又渐渐亮起来,那道坚固难攻的结界顷刻碎裂……漫天的金色碎屑,纷纷扬扬飘落下来,落在竹林中、屋檐上,静谧无声,消失无痕。
江笑被眼前的景象感到奇异无比,奈何整个人被云青抗在肩头,身子又被李秋白定住动弹不得,根本没办法回头看。
只听一道金铁交鸣声越来越近,甲声铿然。云青不知朝谁道了一句:“雁将军!快找找他们!”
雁将军?
哪来的将军?
须臾,一双赤色火焰云纹长靴缓缓出现在她的视线之中。还一把被人朝下握着的长刀,刀身阔而长,形如偃月,寒光凛凛,刀背厚重,上面錾刻着火焰云纹,刀柄末端是一枚螭龙吞口,獠牙紧扣。
紧接着,一道低沉醇厚的陌生嗓音传来:“不急。”
“不急?”云青压抑着情绪反问一句。
又不知从哪多了一道苍老又和蔼的声音:“想必这其中有你很要紧的人了?”他顿了下,嗓音带着慈祥包容的笑:“不过不必忧心,沈尤他并无害人之心,所有该出现的不该出现,云雾散尽之后,我们都会看到。”
李秋白看了眼尚还在天上的相瑞大人,还有那黑压压的镇幽军,道:“既如此,为何如此大动干戈?”
太上老君道:“沈尤修炼到这个境界,已是众鬼之登峰造极,前所未闻。这结界在现下去破,都已是损耗非常,等到沈尤形魂俱灭之时,再想要破此结界就更是难于登天了。”
云青将李秋白的言下之意道出:“那么多的镇幽军,难不成也是为了结界而来?”
雁集锐利迫人的目光,凝在下面翻滚变幻的浓雾上。
“此处,还有别的东西。”